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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黄久云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岂会不知?
名为拜会,实则试探虚实,甚至可能暗藏杀机。
“老骨头一把,顶唔顺这样的舟车劳顿喽。”
赵镇岳放下茶杯,杯盖与杯身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打破了屋内的沉寂。“还是去秉公堂,那里清净,也方便说话。”
黄久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察的寒光,快得如同刀锋掠过水面,旋即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都得,客随主便。秉公堂系陈九发围之地,拣嗰度,亦显得我哋敬重。”
何文增一直垂手侍立在赵镇岳身后,闻言上前一步,低声道:“龙头,路途遥远,我陪您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赵镇岳摆了摆手,“文增,至公堂里面咁多事,冇你白纸扇坐镇点得?我呢副老骨头,未至于要人扶。你留低,睇好堂口。”
他拄着拐杖行开几步,看着黄久云下了楼。
随即压低声线,快速吩咐道:“今晚唔太平,叫齐十几廿个精猛的打仔,远远跟住,千祈唔好被人发觉。万一有咩风吹草动,都好及时接应。”
这话听似寻常嘱托,何文增心中却是一凛。
赵镇岳并非全然信他,亦或是不愿他卷入今日这凶险的棋局。
他张了张口,想再争取,却最终只是躬身应道:“是,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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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公堂。
里面还亮着灯,却没几个人。
刘景仁搬了把椅子候在大堂靠门口的一侧,紧皱着眉头,应该是在等陈九回来。
他一身蓝布长衫,袖口挽起,手指上还沾着几点墨渍。
见到赵镇岳与黄久云二人前来,忙上前行礼。
三人落座,刘景仁亲自为二人斟茶。茶烟袅袅,在厅内盘旋。
黄久云端起茶杯,并不急着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桌案上那些册本。
“刘生,”他开门见山,“陈九兄弟还未归?”
刘景仁摇了摇头,却没有多说。
赵镇岳呷了口茶,不紧不慢道:“阿九在花屋执紧啲手尾,不着急。不如先尝尝这秉公堂的粗茶?”
黄久云哈哈一笑:“龙头唔使谦!这么靓的雨前龙井,点算粗茶?”
他放下茶杯,看了刘景仁一眼,话锋一转,“不过今晚专登过来,唔系为品茶。金山华埠暗涌不停, 洪门在此也是外患不断。总堂几位大佬,好挂住金山分舵近况。”
赵镇岳抚须不语,眼帘低垂,仿佛入定。
刘景仁则在一旁研墨,笔尖在砚台上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像窗外初起的风。
“听闻陈九兄弟落萨城二埠开耕,还在金山湾扎起渔竂,仲成立秉公堂帮死难华工追公道,单单件件都系义气事,令人心服。”
“今晚执清冈州会馆老底,更加大快人心,第日怕且在中华公所都够格独挡一面了。”
黄久云继续道,“只是,金山这地界,终究是洋人说了算。陈九兄弟这般大张旗鼓,怕是早已碍了某些鬼佬的眼。我此来,亦是想与龙头和陈九兄弟商议,如何才能保全我洪门基业,护佑我华人同胞。”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仿佛真是为了洪门大义而来。
赵镇岳心中冷笑,这黄久云,名为商议,实则句句都在试探他至公堂的底线,更是在暗示,他香港洪门总堂,才是这金山华埠真正的“主心骨”。
看样子是给之后的谈判做铺垫。
等自己钦点的红棍带着杀人之威回来,看你如何应对。
立陈九这个红棍,他却是从未后悔过,虽然陈九并不怎么听使唤,但是着实挽回了一把致公堂的威势,更兼得救回来了何文增。
只可惜,人心在捕鲸厂,并无几分洪门大义,终究不算是一家人。
不过等他应付完香港洪门这摊子事,上下交代清楚,拿龙头位和致公堂二十多年基业为底,两家合为一家,眼下这些事倒也无碍。
三人正各自盘算,忽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穿着黑色短打的汉子快步奔下,神色慌张,凑到黄久云耳边低语了几句。
黄久云的眉毛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站起身,朝赵镇岳和刘景仁歉意一笑:“在下失陪,两位坐阵先,堂口兄弟揾我有急事,去去就回!”
说罢,便带着冯正初和那名报信的汉子,快步下了楼。
赵镇岳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端起茶杯,目光幽深。
刘景仁停下手中的笔,眉头微蹙。
这黄久云,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当口,究竟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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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公堂斜对面,一间毫不起眼的木板屋。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硝石与硫磺混合的味道。
屋子正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尊粗陋的“土质炮”。
那炮身,竟是用几截掏空了的、碗口粗的铁力木拼接而成,外面用泡透的牛皮条层层缠绕,再用粗麻绳勒得死紧,接口处还用黑乎乎的桐油和石灰、黏土混合的胶泥封堵着。
炮口黑洞洞的,有一个巴掌大小,像一只择人而噬的怪兽的眼睛。
由于层层缠绕,炮身异常粗大、臃肿,表面凹凸不平,远不如官方铸造的铁炮或铜炮规整。
不甚规整的炮管下方,则是一个同样简陋的木质炮架,用坚硬的老榆木组装成简单的h型炮架,直接放置在地面上。
底下垫着几块从街边捡来的破砖烂瓦,用来调整炮口的角度。
这,便是黄久云从香港带来的“土质霹雳炮”。
此物并非用于攻城拔寨,实则是洪门抵御外敌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