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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换上了一身普通商人的装束,脸上带着几分疲惫。
船行至一处关卡时,被一艘挂着星条旗的缉私巡逻船拦了下来。
“例行检查!”船上的白人官员,态度傲慢。
格雷夫斯走上前,递上一份文件,以及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长官,我们是太平洋渔业公司的。这些是新招募的工人,送往圣佛朗西斯科的罐头厂。”
那官员掂了掂钱袋,又翻了翻文件。文件上,有太平洋渔业公司的介绍,还有几个他惹不起的知名商人的签名。
“走吧。”官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驳船,再次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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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人街的入口比起暴乱发生后那个月更加壁垒森严。
南区警察局几乎放弃了所有的案子,尽数聚集在这里。
穿着深蓝制服、腰挎沉重警棍的白人警察如同塑像,目光严厉审视着每一个试图进入这被围困之地的黄皮肤身影。
每一次搜身都像一场公开的羞辱表演,手指粗暴地翻检衣襟,拍打裤腿,肆无忌惮地侵犯着那些沉默身体里仅存的尊严。
忽然间,街角处传来一阵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一支队伍缓慢靠近。
领头的是个胡子花白、满脸沟壑的老者,一条腿跛得厉害,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重量,倾斜着,几乎要把整个人压进脚下的路里。
他手中拿着一杆长长的烟锅。
在他身后,五六十个汉子沉默地簇拥着十几辆同样沉默的木板车。
“停下!”
一个高壮的警察跨步上前,他扫过老人和他身后那群同样沉默的青年,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撇着。
“规矩!搜!”
警察们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手掌在青年们的身上拍打、摸索、掏挖,衣襟被蛮横地扯开,裤脚被粗暴地翻起。
老人站在原地,依旧抽着他的烟锅。
他身后的男人们紧抿着嘴唇,身体在搜查的手下僵硬如石,只有粗重的呼吸暴露着胸膛里压抑的火焰。
一无所获的警察显然不甘心。
那领头的警察踱步到木板车前,猛地用手里的警棍敲了敲车板。
“这里面,装的什么?”他明知故问,声音里满是挑衅的意味。
“fish。”
老人终于开口,英文带着浓重的乡音,语调却异常平静,
有男人在身后用英语补充,“鲜鱼,铺了冰的。”
“打开!”警察厉声喝道。
车上的青年默默上前掀开。
冰块之上,整齐地码放着一尾尾大鱼,鱼眼圆睁,死得很新鲜。
警察皱着眉,探身仔细查看,甚至用警棍拨弄了几下冰冷的鱼身,挑剔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显然,除了这满当当实在的渔获,他找不到任何预期的“借口”。
他直起身,脸上写满了烦躁和失望,随即转化为更强烈的蛮横。
他猛地一挥手,像驱赶一群令人作呕的苍蝇:“滚!都给我滚开!不准进!”
“现在这里被管制了!懂吗!都滚!”
“谁也不许进!”
空气瞬间凝固。老人身后的汉子们身体绷得更紧了,几个人的手下意识地攥成了拳头。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老人身后有些犹豫地挪了出来。
这是个年轻后生,身材单薄,脸上带着一种在这个地方生存所必需的、近乎本能的畏缩神情。
他低着头,小步快走到警察面前,从怀里摸索了好几下,才颤巍巍地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片,双手恭敬地递了过去。
“…您看…这个…”
青年的声音细弱,带着一丝颤抖。
警察不耐烦地一把夺过,带着愠怒。
他皱着眉,草草地扫视那张纸。
然而,仅仅几秒钟,他那张原本写满不耐和傲慢的脸,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捏紧,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眉头先是困惑地拧紧,随即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
那是一份印刷精良、格式严谨的商业销货单。
抬头的徽记清晰无比:“太平洋渔业及罐头联合公司”。
下方罗列着详细的货品名称、数量、规格,正是眼前这几车被冰块簇拥的鲜鱼。
底部的收货方,墨色凝重的英文花体字写着:“Yee hung trading pany(义兴贸易公司)”。
更刺眼的是太平洋渔业及罐头联合公司旁边的几个合作公司。
几个极具分量的名字赫然在目。
一个是圣佛朗西斯科机械制造公司,还有一家本地很大的木材公司,还有整整一排的律所名字。
他都听过这几家公司的名字,这些本地商人和律师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大人物,但足够让他这个小警察吃够苦头。
周围几个警察也察觉到了长官的异样,面面相觑。
警察终于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目光极其复杂地扫过眼前这群沉默的华人。他的视线最终落在那个抽着烟锅、仿佛置身事外的瘸腿老人身上。
那点烟锅里的暗红火光,此刻在他眼中,似乎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令人不安的力量。
“走……”他猛地挥了一下手。
帕特森说的是….管制对吧?又不是一个也不许放。
老人仿佛没有听见那带着余怒的放行指令,也没有再看那警察一眼。他只是将烟锅嘴重新含进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锅里的暗红猛地明亮了一瞬。
随即,他沉默地、一瘸一拐地率先迈开了步子,踏进了那道由屈辱和权力共同把守的栅栏缺口。
沉重的木轮车再次发出吱呀的呻吟,碾过那道无形的界限。
满脸压抑的汉子们紧随其后,沉默的队伍如同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