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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赌档、妓寨,必须重新登记,接受一个新成立的香港华人总会统一管理,利润按新规矩分配。”
“第三,各堂口打仔,经过筛选,可以编入总会的护卫队,由他们的人负责训练同指挥。”
“第四,以后所有涉及华人之纠纷,优先由总会仲裁,不得私自寻仇械斗。”
“痴线!”崩牙巨猛地一拍桌子,“即系要我们将成副身家拱手让给他?以后我们食乜嘢?睇他面色做人?”
“系啊!赵师爷,呢个条件太苛刻!我们宁愿同他们拼过!”何六也激动起来。
赵明看着他们,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悲哀:“拼?点样拼?你们的人,能打得过他们的刽子手?定系你觉得,港英政府会撑我们?我收到料,怡和洋行的大班,已经同陈九的代表,那个咩太平洋渔业公司的人,食过几次饭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众人头上。
怡和洋行,那是香港最大的洋行,鸦片贸易的最大受益者之一,与港府关系极其密切。如果连怡和都开始接触陈九,那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他们…他们真系要赶尽杀绝?”何六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未必。”赵明摇摇头,“阿吉话,九爷理解香港洪门兄弟都系为了揾食。只要遵从新规矩,以前的事,可以既往不咎。愿意合作的,日后总会里面,自有位置。生意,也可以做得更大,更安稳。”
茶楼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楼下街市的嘈杂声隐隐传来,更衬得这份寂静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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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城,
一座深藏于西关、平日里大门紧闭的盐商私园内,
这场会晤的安排,历时两个月,层层递进,充满了谨慎与试探。
最初的触角,由陈九的“东西方航运公司”通过一名与香港怡和洋行关系密切的买办伸出。
这名买办并未直接叩响总督衙门的大门,而是找到了刘坤一身边一位负责处理“洋务”和“海防”事务的候补道台。
呈上的是一份关于“规范化契约华工出洋以增加粤海关侨汇收入”的条陈。
条陈痛陈了“猪仔贸易”的百般弊端,又描绘了合法劳务输出带来的巨大经济利益。
涉及数百万两白银,这位道台不敢怠慢,与总督府内的几位核心幕僚反复磋商、推演。
他们一方面惊异于条陈背后那股海外势力的能量,能拿出如此详尽的数据和海外需求分析,另一方面,也对其模糊的背景和潜在的会党色彩充满警惕。
经过数轮间接的信函往来、“中间人”的口头传话,以及多方调查,刘坤一的幕僚们终于拼凑出了“陈九”这个人物的轮廓:一个在北美华人世界中拥有巨大影响力、掌控着航运与劳工网络、行事果决狠辣却又似乎心向故国的复杂角色。
幕僚们将最终的判断呈报给了刘坤一:“此人如利刃,可用亦可伤,请制台大人定夺。”
最终促成了这场在盐商园林中的微服密会。
会晤的双方,是刘坤一和他的核心幕僚,以及陈九和他的随员。
会谈的气氛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试探和交锋。
刘坤一虽然微服而来,但封疆大吏的威严犹在。
他盯着陈九,目光如炬:“陈兆荣,你在澳门、广州做的事,本督早有耳闻。手段酷烈,无法无天!你可知,仅凭你屠灭福生堂、搅乱澳门秩序、私运人口这几条,本督就可将你明正典刑!”
陈九从容不迫,躬身行礼:“制台大人明鉴。福生堂贩卖猪仔,罪大恶极,晚辈所为,虽是江湖手段,却也替天行道,解救无数同胞,捣毁了一大人间魔窟。
澳门之事,乃葡人治理无方,苛待华民,激起民变,晚辈只是顺应民心,助我华人争取些许权益,如今澳门华社秩序井然,猪仔贸易已绝,赌场烟馆规费反而更有保障,此乃有目共睹。
至于劳工出洋,晚辈皆是循合法契约,与昔日之贩卖猪仔,有云泥之别。”
“好一个牙尖嘴利!”刘坤一冷笑,“替天行道?顺应民心?你分明是恃强凌弱,扩张势力!你手下那些亡命之徒,装备之精良,堪比官军!你究竟意欲何为?莫非真想学那些会党匪类…真有洪门反志?”
“还是想做我朝的另一个盛宣怀,也戴一顶花翎二品顶戴,官商通吃?”
刘坤一此问,是在试探陈九的政治野心。
盛宣怀作为李鸿章的得力干将,以“官督商办”之法掌控轮船、电报、矿务等国家经济命脉,是朝野皆知的人物。
此人在1870年经人推荐入李鸿章幕府,因其精明干练、善于办理洋务而深得李鸿章信任和赏识,李鸿章将许多重要的洋务项目交给盛宣怀办理,如轮船招商局、电报局等。盛宣怀也成为了李鸿章在经济实业领域推行洋务运动的得力助手。
陈九自然听说过此人,他在三年前就被李鸿章推荐为知府,升道员。李鸿章称赞他:“一手官印,一手算盘,亦官亦商,左右逢源。”
陈九闻言,坦然抬头,目光直视刘坤一,
“制台大人,晚辈若真有反志,何须远赴海外辛苦经营?又何必在此与大人坦诚相见?”
晚辈更不敢与盛公相提并论,盛公之途在庙堂,而晚辈之根基在四海萍梗。晚辈所求,不过是在这弱肉强食之世,为我华人谋一存续空间,争一口饭吃。洋人欺我华人太甚,官府有时亦力有不逮。晚辈只好用自己的方式,聚拢力量,以求自保,进而能为我华人做些实事。”
他稍作停顿,接着说道:“晚辈与容闳先生数面之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