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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海轮。
此刻,一艘挂着星条旗的黑色货轮“加利福尼亚号”正停靠在泊位上。巨大的蒸汽吊臂正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从船舱里吊起一个个沉重的木箱。
“那是咱们从旧金山运来的机器?”陈阿福问。
“是,少爷。”正在码头上指挥的义兴公司掌柜——一个精瘦的广东人跑了过来,满头大汗,“这几箱是给开平矿务局代购的德国绞车,那几箱……是咱们自己用的家伙。”
掌柜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几个没有任何标记的长条木箱,“步枪,还有几门快炮。九爷说,上海滩不太平,致公堂总得有镇堂的玩意儿。”
陈阿福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码头。
不同于十六铺那种靠苦力肩膀扛货的原始码头,这里已经铺设了轻便铁轨,小矿车推着货物直接滑进仓库。
“这码头是块宝地。”
“花了太多钱在这里。”
阿福忍不住感叹,“洋人的巡捕房管不到这儿,地契上写的是招商局的分栈,大清的衙门也不敢管,因为这里是美租界,挂着美国义兴公司的牌子。这就是灯下黑,咱们想运什么,就运什么。”
“风水宝地啊...”
巡视的最后,一行人折回了义兴仓库与银行大楼连接处的一座副楼。
这是一座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三层青砖小楼,
一楼是义兴公司的账房和职员宿舍,二楼是会客室和陈安的私人起居室。
而三楼,才是整个黄浦路1号真正的灵魂——金门致公堂上海总舵。
这层楼没有窗户,所有的采光都来自于屋顶的天窗。四壁包裹着厚实的吸音软木,墙上挂着洪门历代先祖的画像,还有已不合时宜但仍被保留的隐晦切口字画。
大厅正中央,供奉着一尊半人高的关圣帝君铜像,神像前香火缭绕。
两侧摆放着两排太师椅,那是给将来开香堂时各路大佬坐的交椅。
“这里能容纳多少人?”陈阿福问。
“上下三层,挤一挤,三百个兄弟没问题。”
管事回答,“而且,这层楼有两条暗道。一条通往银行大厅的夹层,一条直通码头水底。”
陈阿福走到关公像前,恭敬地上了三炷香。
…….
此时已是黄昏,夕阳将黄浦江染成了一片血红。
对面的礼查饭店开始点亮煤气灯,而黄浦路1号的工人们正在为一件大事做最后的准备——安装电灯。
就在院子的角落里,那台从美国运来的直流发电机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几名洋技师满身油污,正在检查线路。
“少爷,听说礼查饭店想要在上海第一次亮电灯呢,听说已经找人去买电机了,要请全上海的洋人来看。”
管事有些不忿,“咱们要不要抢在他们前头?”
陈阿福扶着栏杆,俯瞰着脚下这片即将崭露头角的领地。
银行的坚固、金库的深邃、码头的繁忙、总堂的肃杀……这一切构成了一个庞大而精密的机器。
“行。”
陈阿福从怀里掏出雪茄,借着夕阳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那就咱们先亮。给人瞧瞧新鲜的景儿。”
他吐出一口烟雾,烟雾在江风中迅速消散。
“咱们这里,是吃人的口。老虎张嘴之前,总要给人个仪式。”
远处,江海关的大钟敲响了六下。
沉闷的钟声回荡在北外滩的上空。
陈阿福转过身,背对着夕阳,看向身后那栋即将竣工的庞大建筑群。
在这个动荡、贪婪、充满机遇与危险的1882年,金门致公堂,终于在上海滩扎下了最深的一根钉子。
这根钉子,就从与外滩隔江相望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