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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继续放贷给那些想翻本的赌徒。那时候,才是真正吃肉的时候。”
“去吧。”席正甫挥了挥手,“动作麻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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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园九曲桥畔,湖心亭茶楼。
湖心亭依旧伫立在荷花池中央,今日却被包了场。
通往茶楼的九曲桥上,每隔五步便有一名阜康钱庄的伙计把守,不许闲杂人等靠近。
园子外,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轿子和马车。园子内,坐满了江浙丝茧公所的头面人物,还有几十位手里捏着大把陈丝库存的小丝商。
他们的脸上,无一例外都挂着焦灼。
正如席正甫正元钱庄里发生的茶帮逼宫一样,丝商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眼看新丝再过两个月就要上市,手里的陈丝如果再不出清,就要烂在库里。而洋行似乎看准了这一点,死死压着价格。
厅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满屋子人心惶惶的汗味。
江浙丝商坐立难安,怡和洋行在疯狂叫了一轮价,见无人理会之后,竟然暗中达成了一致,联手停收陈丝了,摆出了一副强硬姿态。
市面上的流言像长了翅膀一样:说胡雪岩撑不住了,说阜康钱庄的银根断了,说洋人要从日本调丝……
“诸位,稍安勿躁。”
一声洪亮的嗓音从花厅传来,压住了满屋子的嘈杂。
胡雪岩大步流星地走出来。
他的气色极好,面色红润,丝毫看不出这是一位正背负着千万两白银库存压力的赌徒。
众人慌忙起身,参差不齐地行礼。
“胡大人!”
“大帅!”
“您可出来了!”
一位湖州丝商急得站了起来,
“怡和洋行的买办唐翘卿刚才又让人传话了,说伦敦那边因为咱们要价太高,决定减少采购。现在的报价,甚至不如五六天前,不升反降,只肯给到每包三百一十两!还要挑剔成色!
还放话说……说这是洋行们的联合意见,十分强硬,若是月底不卖,他们就一两也不收了,等六月的新丝。”
“三百一十两?”
厅内一阵骚动。三百一十两,这简直是割肉。
胡雪岩放下茶盏,没有发火,反而笑了。
“唐翘卿是个明白人,可惜跟了洋人太久,把咱们中国商人的骨气都给忘了。”
胡雪岩站起身,走到厅堂中央,目光扫过每一张焦虑的脸庞。
“诸位,做生意讲究个势。如今这势,在洋人那边,还是在咱们这边?”
他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平缓却有力:
“其一,洋人说等新丝。可诸位都清楚,湖州乡下倒春寒,桑叶已冻。老天爷都站在咱们这边,今年新丝减产已是定局。他们等?无非是施压的手段罢了。”
“其二,”
胡雪岩走到那位南浔丝商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洋人为什么开始压价?因为他们慌了,他们发现咱们联手了,轻易出点高价咱们不卖了!欧洲的织布机若是停一天,那些洋行大班就要被他们的东家骂一天。
他们是在赌,赌咱们中国人沉不住气,赌咱们是盘散沙。”
说到这里,胡雪岩收敛了笑容,
“三百一十两?哼。”
他轻哼一声,却如炸雷。
“放我的话出去。告诉怡和、沙逊,还有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唐翘卿。我胡雪岩的丝,少于四百两,免开尊口。”
“四百两?!”众丝商倒吸一口凉气。
“大人,这……若是他们真不买怎么办?”有人小声嘀咕。
“他们不买?好极了。”
“我胡某人已命人在杭州选址,购进西洋机器。洋人若是不识货,这上万包湖州丝,我就运回杭州,自己开厂,自己织绸!
这丝是咱们中国的特产,最好的丝绸也该出自咱们中国人之手。到时候,我要让他们的洋布,在大清国一寸都卖不出去!”
这番话并非市井的叫嚣,而是一种基于首富的气场。
在场的商人都是人精,他们看着胡雪岩那挺拔的身影,心中那杆秤开始倾斜了。
“可是大人……”又有人嗫嚅道,“这货压在手里,咱们的银根转不动啊。茶季马上到了,咱们也缺钱……”
“钱?”
胡雪岩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
“怕我的阜康钱庄没银子?”
他对着身后的随从招了招手。随从立刻上前,递上一份单据。
胡雪岩将单随子手扔在桌上:“这是昨日,各省藩库刚刚汇入阜康上海分号的款项。北京的文亭办(宝源局)、左帅的军饷流转、还有这江南的关税,都在我这儿打转。”
这只是正常的资金流转,并非他个人的私产,但在此时此刻,这么庞大的金额这便是他信用的基石。
“我胡雪岩把话放在这儿。”
他环视四周,语气坚定如铁,“诸位手里若是有囤不住的丝,尽管拿到阜康来。我按标准市价收!给现银!有多少,我胡某人吃多少!”
轰!全场沸腾。
胡大人兜底了!而且是现银!
“胡大人高义!”
“咱们听大人的!一两都不卖给洋鬼子!”
“跟他们耗到底!”
……
后堂,
那里,早已有一人等候多时。
“雪岩兄,好一招破釜沉舟。”
郑观应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走进来的胡雪岩,眼神复杂,
“刚才你在外面的话,我都听到了。要把丝运回杭州自开工厂?这话若是让洋人信了,确实能吓他们一跳。但若是他们不信呢?”
胡雪岩屏退左右,坐在太师椅上,长叹了一口气:
“不瞒你说,我不这么喊,这帮小丝商明天就会把货全抛出去。到时候价格一泻千里,我囤的那一万五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