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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心惊肉跳:“东翁,咱们从去年6月份开始收丝,已经足足一万四千多包,每日流传的利息都是天文数字,万一……”
“怕什么!”胡雪岩猛地一挥袖子,
“他们不得不买!”
“他们的轮船在码头等着,里昂的工厂在等着,伦敦的合约在催着!
以前他们欺负咱们是一盘散沙,各个击破。现在货都在我手里,天时也在我手里。
这一仗,我要把这三十年来咱们中国人亏给洋人的银子,连本带利都赚回来!”
“把消息放出去!就说我胡雪岩说的,今年无丝!要想穿绸缎,拿金子来换!”
“只要这把赢了,洋人肯出高价买丝,这点亏空算什么?到时候我加倍补回去!
现在是打仗!打仗哪有不赌命的?去办!出了事,我胡雪岩一颗脑袋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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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上海滩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一方面,关于生丝减产、价格暴涨的消息满天飞,胡雪岩囤积居奇的豪赌成了街头巷尾最大的谈资。
另一方面,市面上的现银却像蒸发了一样,迅速枯竭。
黄浦路1号。
曾经被洋人嘲笑为碉堡的中华通商银行大楼,门口的广场上,却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这群人,是来借钱的。是来求救的。
马车、黄包车将原本宽阔的黄浦路堵得水泄不通。
这里面有平日里趾高气昂的买办,有钱庄掌柜,甚至还有几位穿着官服、脸色苍白的道台衙门官员。
他们被一排全副武装的黑衣护卫死死挡在台阶之下。
“让我进去!我要见陈老板!”
“我有急事!我有好股要抵押!”
“放我进去!”
…….
二楼连廊内的门前,陈阿福手里夹着一支雪茄,居高临下地看着外面雨中挣扎的人群。
“少爷,”身后的管事低声汇报,
“外面递进来的帖子已经堆成山了,都想拆借银子救急。”
“茶帮的人在闹,丝行的人在抢,股票市场上的人在喊跌。”
阿福没回答他见或者不见,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喃喃自语,
“为了买胡雪岩的丝,为了炒那些所谓的矿务股票,上海滩华人钱庄里的银子早就被抽空了。
现在茶季到了,上百万两银子要运往内地收茶;胡雪岩那边又要上百万两银子维持生丝的库存。两个巨大的鲸口,正在同时抽取上海的血液。”
就在这时,英国经理敲门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少爷,楼下……有贵客。”
“谁?”
“两个人。一位是盛宣怀盛大人的管家。另一位……是阜康钱庄的大掌柜。”
陈阿福眉毛一挑,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哦?冤家路窄啊。一个是李中堂的钱袋子,一个是左宗棠大帅的财神爷。这左李之争,竟然争到咱们这小庙里来了。”
“他们一起来的?”
“不,阜康的人在前门,盛府管家走了后门。两人还没照面。”
陈阿福看向角落里的陈安:“安哥,看来咱们手里这二百万两现银,真的成了这上海滩的香饽饽了。你说,见谁?”
陈安没有说话,只是将左轮手枪咔嚓一声合上弹巢,然后指了指地板。
“好,那就都要见。”
陈阿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九哥说了,让咱们踏踏实实来做生意,我也学一学,这黄埔滩的生意是怎么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