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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的声音凄厉,带着绝望的哭腔。
那里面是四川建昌铜矿的实地勘探笔记,是证明那里根本没有铜矿、只有一堆废石头的铁证!那是林致远用命换回来的!
“别嚎丧了。”
门口传来一个冷峻的声音。
老吴抬头,看见一个身穿长衫,戴着瓜皮帽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两个眼神凶悍的护卫。
苏文手里拿着那个油纸包,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老吴。
“字林西报的人?”
苏文走过来,拉过一条长凳坐下,“我是致公堂上海分舵的白纸扇。
你的东西在这儿,没丢。不过你得告诉我,为什么青帮的人在外面像疯狗一样找你?”
老吴看见油纸包,魂才落回肚子里。
他犹豫半晌,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在床上,向苏文磕头:
“苏先生!救命!这东西比命还重要!徐润……徐润要杀人灭口!
徐二爷主持的四川建昌铜矿的股票,
林先生已经被他们抓了,这东西要是落回他们手里,我也活不了!”
苏文的眼睛微微眯起。
徐润,青帮,股票,灭口。这几个词串在一起,结合这手写笔记里的铜矿详情,背后又是几万人的血汗钱。
“有点意思。”
苏文站起身,将油纸包夹在腋下,“你先歇着。既然到了致公堂的地盘,就算是那位二爷亲自来要人,也得先递帖子。”
——————————————
早晨七点。
法租界,一处隐秘的私宅地牢。
林致远被吊在房梁上,双脚离地半尺。他那件体面的西装早已成了布条,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顾三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把从林致远手里夺来的柯尔特手枪,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先生,是把好枪,美国货。”
顾三幽幽地说道,“可惜了,书生玩枪,就像娘们绣花,不够狠。你那两枪要是打准点,我现在已经是江里的一具浮尸了。”
林致远垂着头,血水顺着发梢滴在地板上。他已经疼得麻木了,但神智还清醒。
“呸。”
林致远吐出一口带牙的血沫,“顾三,你就是徐润养的一条狗。那矿是假的……你们心里清楚。骗了百万两银子,你们就不怕遭报应?”
“报应?”
顾三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林致远面前,用枪管挑起他的下巴,
“在这上海滩,银子就是天,权势就是报应。徐二爷能让这天变色,也能让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变成早市的肥肉。”
他猛地用枪柄砸在林致远的肋骨上。
“咔嚓。”
一声脆响,不知道断了几根骨头。林致远闷哼一声,浑身剧烈抽搐,但硬是一声没叫。
“嘴还挺硬。”顾三有些烦躁。
就在这时,大马皮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凑到顾三耳边低语了几句。
顾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紧接着转为铁青。
“太古南栈?致公堂?”
顾三猛地转头看向林致远,眼中杀机毕露,“好啊,原来那是你的接头人。怪不得拼了命也要把他送走。”
他一把揪住林致远的头发:“那个姓吴的,带着笔记漂到太古南栈去了。是那个独眼龙的地盘。”
“说清楚,是不是那个独眼龙早就设计好的!”
“说!”
林致远原本暗淡的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光亮,他笑了,露出满嘴的血牙:“哈哈……天不绝我……徐润……徐润……哈哈哈哈哈….”
“笑个屁!”
顾三把林致远往后一推,“在上海滩,还没有青帮要不回来的人!”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地牢,对外面的手下吼道:“吹哨子!叫人!把人手全叫上!带上家伙!去太古南栈!”
“三爷,那可是洋人的地盘,还是致公堂的……”
“怕个卵!”
顾三红着眼,“徐二爷发话了,拿不回那本笔记,咱们都得脱层皮!就说洪门窝藏杀人犯,咱们是去捉拿凶手,替天行道!谁敢拦,就给我往死里打!”
……
上午九点。
太古南栈码头入口。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原本繁忙的码头此刻一片死寂,只有江风呼啸。
码头外的空地上,黑压压地聚集了上百号人。
青帮紧急调集的打手,他们虽然没敢明目张胆地拿长刀,但每个人手里都拎着棍棒,或者裹着麻布报纸的砍刀。
顾三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同样杀气腾腾的大马皮和几个心腹打手。
而在码头的栅栏门内,是一百多名义兴劳工社的苦力。
他们没有武器,手里只有干活用的扁担和搬运钩。
他们站得很直,排成了一道人墙,挡住了青帮的去路。
老张头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根粗大的楠竹杠子,那是平日里抬重货用的。
“顾三爷,”
老张头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这是太古洋行的装卸码头,也是致公堂的场子。您带着这么多人,拿着家伙,是想抢货还是想砸场子?”
“少他妈废话!”
顾三往前逼了一步,三角眼里透着凶光,“老张头,你个扛大包的苦哈哈,也配跟我说话?叫你们堂口大佬出来!”
“堂里的大爷忙着呢,没空见闲人。”老张头寸步不让。
“呸!上不了台面的狗种,爷爷跟你说话都脏了嘴!”
顾三指了指码头里面,“今早你们从江里捞上来一个人。那人是昨晚在吴淞江杀了人的江洋大盗!是我们青帮要抓的仇家!把他交出来,还有他身上的东西,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否则……”
顾三冷笑一声,身后的青帮打手齐刷刷地往前迈了一步,
“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