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大周国富民强，万邦来朝。

“姜记集团”成了横跨商业、医疗、教育的庞然大物。百姓们提起姜南曦，比提起皇帝还敬重，尊称她为“姜先生”。

中秋佳节。

兰园。

一家人难得聚齐。

草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摆满了月饼、水果和美酒。

苏奶奶年纪大了，坐在摇椅上打瞌睡。

聂梨初和聂澄逸正在比剑，张晗在旁边当裁判。

白家姐妹正拿着新一季度的财报给姜南曦汇报，笑得合不拢嘴。

仲靖昶这货喝高了，正拉着孟德划拳，孟德结结巴巴地赢了他好几把。

高小瞿胖了一圈，正跟王富吹嘘他又开了几家分店。

赵亦行脱去了龙袍，穿着一身宽松的便服，躺在姜南曦腿上，手里剥着葡萄。

牧牧已经十岁了，长成了一个偏偏少年，正拿着望远镜看月亮。

“娘亲，你看。”牧牧指着天空，“今晚的月亮好圆。”

“是啊。”姜南曦摸了摸赵亦行的头发，心里前所未有的满足，“真好。”

“媳妇儿。”赵亦行往她怀里拱了拱，“咱们再生个女儿吧？像你一样漂亮的女儿。”

“生生生，你就知道生。”姜南曦笑着把一颗葡萄塞进他嘴里，“先把牧牧培养好接班再说。”

“我已经可以接班了。”牧牧放下望远镜，淡定地说，“爹，你什么时候退位？我想当皇帝，然后推行新的税法。”

赵亦行被葡萄噎了一下：“咳咳咳！你个逆子！老子还年轻着呢！”

大家都笑了。

笑声在夜空中回荡，伴随着虫鸣鸟叫，显得格外温馨。

姜南曦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脸庞，看着这满天的繁星。

如果这是一场梦，她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她觉得眼皮越来越沉，身体越来越轻。

一种前所未有的困意袭来。

“困了？”赵亦行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伸手握住她的手，“困了就睡会儿，我守着你。”

“嗯……”姜南曦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我也困了。”牧牧也躺了下来，靠在姜南曦身边。

“那就一起睡。”赵亦行把一大一小都搂进怀里，嘴角挂着幸福的笑意，“晚安，媳妇儿。晚安，儿子。”

“晚安……”

风停了。

虫鸣声渐渐远去。

兰园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像是水墨画被水晕染开来。

那种温暖的触感，那种青草的香味，都在一点点消散。

……

“滴——”

“滴——”

“滴——”

冰冷而有节奏的机械声，刺破了黑暗。

“生命体征平稳。”

“脑波活跃度恢复正常。”

“神经元连接断开。”

“实验体A01、A02唤醒程序启动。”

姜南曦睁开眼。

没有星空，没有兰园，没有赵亦行温暖的怀抱。

只有刺眼的无影灯，和充满消毒水味的白色房间。

她躺在一个充满蓝色液体的舱体里，身上贴满了各种电极片。

不等姜南曦回过神，实验室的玻璃门被推开。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研究人员走了进来。

为首的医学实验总负责人满脸笑意。

“恭喜你。”赵博士走到舱边，“虚拟实境治疗结束。姜南曦，你的植物人状态彻底治愈了。”

姜南曦愣愣地看着他。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一场车祸让她成了植物人。

赵氏集团开发了“深层潜意识医疗系统”，构建了一个古代世界。

这个系统可以通过“重塑人生”来刺激大脑修复，而赵氏秘密寻找了几个临床试验者。

机缘巧合之下，姜南曦被选中了。

原来，那一切的奋斗，那一切的爱恨情仇，都是为了回家的路。

姜南曦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或者说，她疯了。

距离她从那个该死的“深层潜意识医疗舱”里醒来，已经过去了一周。

这一周里，她做了三件事：

第一，暴揍了主治医生一顿，然后被保安丢了出来。

第二，查遍了赵氏集团所有的公开资料。

第三，向医院递交了辞呈，理由是：“老娘要去寻找外星人”。

此时，她正坐在医院给安排的高级疗养公寓里，对着满墙的资料发呆。

“姜小姐，我再说一遍，”刘博士一脸无奈地看着她，“赵亦行是系统生成的虚拟人格，是根据大数据汇总的‘完美男性’模板。至于牧牧，那是为了激发您母爱而设定的Npc。他们不存在，please move on。”

“放屁。”

姜南曦手里攥着一罐可乐，“大数据能算出赵亦行左边腰窝下面有一颗红痣？大数据能算出牧牧睡觉喜欢撅着屁股还要摸着我的耳垂？”

赵博士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属于……随机生成的细节。”

“随机你大爷！”姜南曦把可乐罐狠狠拍在桌上，铝罐瞬间扁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们是活的。你们这群搞科研的心都脏，肯定签了什么保密协议！”

赵博士叹了口气，收拾起桌上的文件：“姜小姐，您的项目奖金和补偿金共计五百万已经打入您的账户。建议您拿这笔钱去环球旅行，或者找个心理医生。至于赵氏集团的高层隐私，无可奉告。”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姜南曦盯着那扇门，眼底的火苗越烧越旺。

五百万。

好多钱。

如果是以前，她估计能乐得原地翻三个跟头。但现在，她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

“赵亦行……”她喃喃自语，“你要是敢骗我，我就在现实世界里把你阉了。”

入夜。

暴雨倾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