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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紧闭了嘴,眼中渐渐浮出一层绝望。
朱慈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瞟了一眼吴伟业:“吴先生以为适才我说的可有道理?”吴伟业正要开口,朱慈烺紧跟着又道:“卢象升早就说过:民从贼,是因为没饭吃。兵从贼,是因为不发饷。我皇明二百七十载基业,无非就是眼下有些困顿,哪有什么大事?只要上下一心,勉力维持,过几年年景好了仍旧是一个太平天朝。”
“殿下说的是。”吴伟业无奈道:你都将话说到这份上了,让我还怎么说?
“别我说的是,”朱慈烺笑道,“要公论如此才是。”
闵展炼跟在朱慈烺身边只是作为侍卫,并不说话,闻言也忍不住心中嘀咕:这位吴老爷真是年轻不懂事,枉费他还考得榜眼!太子见牛金星也好,跟你说这些也好,不就是让你写成文章传播天下么?怎么如此费劲呢?
吴伟业也听出了些弦外之音,小心问道:“殿下的意思是……”
“我随便说说,没什么意思。”朱慈烺懒得说什么了,只让吴伟业自己去领悟。
吴伟业到底还是没有明白自己在东宫的定位和作用,以为只是替太子殿下写点奏折。殊不知,还有很多不适合太子说的话,需要有人代为言传。
诸如今日将皇明与闯贼并论,这种基调怎么能让太子顶在前面!只有一个貌似中立客观的人说出来,朝廷既能不予追究以示宽宏,又能借此打击士林中“归降李闯是天命所归”的论调,让那些闻风而降的地方守牧之官背上道德包袱。
吴伟业终究是没有明白太子的意思,只觉得最后那句话听着太没意思。他心中暗道:也罢,既然你没意思,我更没什么意思。一个贼人也要跟他说那么多话,殿下的确是没意思极了。
“殿下!刘宗敏醒了!”随军青衫医进来报道。
朱慈烺精神一振。
他没有即刻回城,就是在这里等刘宗敏的消息。此战最大的战果就是抓住了刘宗敏,虽然抓到的时候他已经身负重伤,几乎就要魂归黄泉。好在随军的青衫医对于战阵上伤势研究颇深,手脚麻利地将这位权将军洗整干净,涂上上大蒜、蜂蜜配置出来的东宫新制金疮药,用止血带止血,又拿肠线缝合了伤口。
以往的传统金疮药是以生肌止血为主要目的,兼顾采用一些杀菌的中草药。而东宫新药却是以杀菌为主要手段,利用大蒜和蜂蜜的天然广谱灭菌效果,防止创口感染,增加成活率。
刘宗敏体质好,虽然受了重伤,在经过两三个时辰的治疗之后也醒了过来。
“殿下,刘宗敏失血过多,恐怕一时半会还不能说话。”青衫医道。
“我去看看他。”朱慈烺笑着起身道:“这回真是意外之喜,竟然将李自成手下文武第一人都抓来了,不知道他在前线会不会心有感应。”
身边人只是陪笑一声,不敢置喙。
朱慈烺也没在意,转身朝外走去。
刘宗敏伤势过重,禁不住动荡,所以青衫医在发现刘宗敏的地方临时开辟出一个小型治疗所,只是一顶两层防寒的帐篷,地上还有之前鏖战留下的血迹。这种高级待遇,正是刘宗敏价值的体现。
朱慈烺在见到床上躺着的刘宗敏后,心中的喜悦已经淡了不少。他知道刘宗敏不能说话,便也没有开口。
刘宗敏从黑暗中醒来,隐约见到了灯火,身上却一动不能动,还以为自己到了冥府。直到听人说话,要请太子来,他才想起自己还是在战场上,而且已经落入了官兵之手。
——难道朱家太子真的在这里?
刘宗敏只是微微动了动脑袋,便痛得像是被人殴打了一拳,只能放空杂念,在清醒与虚无之间煎熬。
朱慈烺看着刘宗敏目光空洞地与自己对视,心中却是暗道:这么大的战果,该怎么用才好呢?
一三六英雄乘时务割据(九)
到了刘宗敏这般地位,已经不是阵前斩首的级别了。单单为了他一个人,就足以让礼部上下忙乎着去搞一次午门献俘。
对于寻常督抚而言,能生擒刘宗敏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也无须多想,按照程序送上去便是了。然而对于朱慈烺而言,如果只是按照程序送上去,无疑会给自己的生身之父带来极大困扰。
首先是一群人需要封官:署职倒还罢了,无异于荣誉勋衔,但实缺却不好安排。其次是颁赏:照例京营——包括东宫侍卫营,应该是由内帑出钱抚恤,户部是很肯定不肯给钱的。而内帑的情况朱慈烺很清楚,还不如自己在东宫外邸地窖里藏的银子多。
朱慈烺相信崇祯皇帝不会吝啬这些银子,但日后恐怕会越发节俭。到底相处了十余年,朱慈烺看到动不动就持斋茹素,以至于面有菜色的父皇母后,心中难免有些异样。
“若是将刘宗敏送上去,对殿下也不好。”吴甡得知擒住了刘宗敏,星夜兼程赶回汝州,直接进了中军大帐。
朱慈烺与吴甡对坐,道:“的确,东宫人心尚未凝结便有人要升官发财去了,日后我门下岂不是更多了那些蝇营狗苟之徒?”
“殿下所虑甚是。”吴甡也道:“尤其是殿下操练出来的侍卫营,军心方定,若是调拨地方,恐怕很快便不复今日军容。”
朱慈烺最为担心的也是这事。按照当今皇帝的一贯做法,总是将好钢用在刀刃上,当初用洪承畴、大小曹,乃至卢象升、孙传庭,莫不如是,却不知道金属也是会疲劳的。而且地方军镇的污染程度之高。绝不是一支三个月的新兵部队能够抵御得了的。
何况其中原本就有人抱着升官发财的目的来。
“然而有功不赏,终究妨碍士气。”吴甡凝眉思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