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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纳开往日内瓦。我到日内瓦已是午后晚半晌,换乘长途旅行车去安讷西。到安讷西夜深了,正下瓢泼大雨。我身上一文不名,到王府街,下榻英国饭店,还不知如何付房费呢。安讷西,我已经认不得了,这个夜晚,在雨中,就是一座幽灵城市。火车站广场,他们拆毁了老饭店和旧楼房。第二天,我遇见几个朋友。他们当中许多人,都已经去服兵役了。夜晚,我恍若看见身穿军装,行走在雨中。我总归还剩下五十法郎。可是,英国饭店客房很贵。逗留的这几天,我返校看了看托讷圣约瑟夫中学,看望我从前的文学课老师,阿康勃雷神甫。我从维也纳给他写过信,请问他下一个学年,是否可能给我一个岗位,当学监或者辅导老师。我觉得自己是要逃离巴黎,我那可怜的父母没有给我一点点精神上的支持,撂下我靠墙站着。我收到阿康勃雷神甫两封信。“我很希望这次开学,学校聘用你当老师。我同校长谈过了。教师班子已经满员了,不过,到八月底之前,还可能有变化,但愿你能加入我们的队伍。”在一九六五年九月七日的信中,他给我写道:“这些日子,我排出的时间表表明:一九六五—一九六六学年,人员富富有余。不可能给你工作,即使安排半班也不行……”
不过,生活仍旧继续,却不大清楚彼时,何以同这些人而不是另些人打交道,何以在某地而不在别的地方,影片是原版还是复制版。如今还留在我记忆中的,无非是一些零散的镜头。我注册了文学院,只为拖延服兵役,绝不会去上课,我是个幽灵大学生。让·诺尔曼(又名:让·杜瓦尔),数月以来,住到孔蒂河滨路,占用原先连接四楼和五楼的内楼梯的那间小屋。他在一家房地产公司上班,但是他被判禁止在巴黎逗留。这是我后来才知晓的。我母亲大约是在一九五五年认识他的。诺尔曼那年二十七岁,因抢劫罪被判刑而刚刚出狱。也是天缘凑巧,他非常年轻,就跟苏姗娜·布克罗打了几次劫,而我和弟弟在茹伊昂若萨,也正是住在苏姗娜家。后来,他已入了狱,因为一九五九年,他还在普瓦西总监狱。他来到破烂不堪的套房,找人施工,进行了必不可少的修缮。可以肯定,他付钱给我母亲。这个诺尔曼(又名:杜瓦尔),我很喜欢他。一天晚上,他在我的房间壁炉上,悄悄放了一张面值一百法郎的钞票,他走后我才发现。他开着美洲豹汽车,第二年发生本·巴尔卡84事件时,我从报纸上得知,别人给他起个绰号,叫“大个头美洲豹”。
约摸一九六五至一九六六年间,一个事件:晚上十点钟,我独自在房间,听见楼上很重的脚步声,是我父亲家中,还听见掀翻家具,打碎玻璃的一片声响。继而,肃静下来。我打开朝楼梯的房门。两个膀大腰圆的杀手或者便衣警察模样的家伙快步下楼梯。我问他们出了什么事。其中一个蛮横地摆了摆手,冷冷地对我说了一句:“请您回屋去。”我听见父亲屋里走动的声音。可见他在家……我犹豫要不要给他打电话,自从那次去波尔多,我们可是再也没有见面,我确信他一听是我就会挂断电话。两年过后,我要他对我讲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他装作听不明白我说什么。我认为他这个人,有十位初审法官也问不出什么来。
一九六五年这个秋季,我兜里揣着几张印有维克多·雨果肖像的五法郎钞票,晚上光顾吕泰斯剧院附近的一家餐馆。我也躲到十五区,菲利克斯—富尔林荫路的一个房间,在那里,一位朋友寄放了收集十年的《巴黎赛马报》,他用来进行神秘的统计,以便在欧特伊和隆尚赛马场赌博。虚幻。记得我还是发现了一个去处,那是在格雷奈勒街区,多亏了那一条条由黑线划出来的,直通塞纳河边的小街。有时夜里很晚,我乘坐出租车去,五法郎车费。十五区边缘,经常有警察设卡检查。我早把我证件上的出生日期动了手脚,一九四五年改为一九四三年,这样便已成年。
雷蒙·格诺85很热心,每星期六接待我。往往是一到下午,我们就从讷伊沿左岸走回来。他向我提起他同鲍里斯·维昂的一次散步,一直走到几乎无人知晓的一条死路,深入十八区,在欧斯特利茨火车站台和铁道之间:雅里十字架街。他建议我去看一看。我看出来,格诺最高兴的时刻,就是他下午散步时,因为他要为《不妥协报》写关于巴黎的文章。我不免琢磨,我在这里回顾这些逝去的年代是否值得。我也跟格诺一样——只有独行街头,寻找阿涅尔良种狗的时候,我才真正体现自我。那时候,我养了两只狗,叫雅克和保罗。一九五二年,在茹伊昂若萨,我和弟弟有一只母犬,取名佩吉,一天下午,在库尔译讷博士街被轧死了。格诺非常喜爱狗。
他给我讲了一部西部片,其中有印第安人和巴斯克人的一场残酷搏斗。巴斯克人的出现引起他的极大好奇,也让他忍俊不禁。我终于发现了是哪部影片:《晴天霹雳》86。内容提要明确指出:印第安人反对巴斯克人。为纪念格诺,我倒希望深入一个偏僻的街区,在一家被人遗忘的拆毁的影院里,观看这部电影。格诺的笑。半像间歇喷泉,半像旋转玩偶发出的嘎嘎声。我不善于使用比喻。这纯粹是格诺的笑。
一九六六年。一月的一天夜晚,大约十一点钟,让·诺尔曼回到孔蒂河滨路。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和他在一起。收音机开着,播送一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