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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薄,尸骨全无,已化为一架木灯檠,把金银珍宝都吞蚀了。”接着他像一个在现场作案失手,空手而归的窃贼一样,骂一声,“这木灯檠已成了精,还值得几个大钱!要它何用?”一顿脚踩就把它踏得粉碎。活该池鱼遭殃,稍后他撬开宋理宗的梓宫时,取出骷髅,老实不客气就在其中小便,后来带回家中,用金银八宝把它嵌镶起来,当作自家的溺器。
绍兴九年议和的内容如是而已,但就是这样一份和约也还是靠不住的。不久,女真贵族内部矛盾再度爆发出来,主持和议的挞懒以“交通宋朝”的罪名被杀,他的下场比粘罕更惨。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兀术杀挞懒有功,升为都元帅,封越国王。他毫不犹豫地撕毁和约,发兵四路,大举侵入宋朝的江南、陕西、山东之地,他自己率领主力进攻汴京,战火立即蔓延全线。
兀术还是用老眼光估计新形势,他没有看到双方力量对比已发生变化,没有看到我方和敌方的两个“今非昔比”。凡是迷信自己的武力和权势的人,往往是盲目的,兀术也没有例外。
从女真建国到此时已有二十五年,灭辽灭宋,战必胜、攻必克的良将锐士多已物故,生存的也都成为既得利益者,已经享受富贵多年,锐气折尽,再要他们像当年一样驰驱战场已不可能。
有人看到河东祁州军营里,长官斜也猛安一听到动员令害怕万分。他的家属杀了一头肥猪,用斜也的衣服把死猪包裹起来,埋入地下,祷告道:“斜也已阵亡下葬了,此后战争不会再有厄运降到他身上。”
马扩的老对手撒卢母前年曾出使临安谈判和议,后来转入军队直接带兵。他狡猾比过去尤甚,已看到形势不妙,夜里常常失眠叹息。战争打开后,他无法约束部下,但劝以“勿轻动,候岳家军来即降”。
一两个例子可概括其余,兀术就是统带这样一支暮气已深的军队南下入犯的,自然不可与当年斡离不、粘罕统率的二路大军相提并论。
但是战幕初启之时,南宋边境长官秉承朝廷意旨,不敢坚决迎战,有的弃地逃走,有的开城迎降,使兀术取得一些前哨战的胜利。特别是曾杀死陈东的应天府尹孟庾,此时正在东京留守任上。兀术大军掩至,他不发一矢,就开城投降。同时金朝西路军统领“啼笑郎君”撒离喝也取得长安,挺进凤翔。
兀术完成了第一步战略目标,趾高气扬,但再想前进一步,碰到严阵以待的南宋军队,他就要大吃苦头了。
宋金双方第一个主力大战发生在顺昌城下,迎待兀术侵略军并准备坚守、阻击而消灭的统帅就是马扩的好朋友、西军名将刘锜,他统带的部队就是著名的八字军。
刘锜回到中枢任职禁军时,王彦带着多数官兵面上都刺着“赤心报国、誓杀金贼”的八字军也在临安,被任为皇帝宿卫亲兵前卫副军的都统制。由于八字军来自河北的义军组织,它受到许多人的排挤和歧视,受了不少肮脏气。有一天,八字军官兵与解潜统率的禁兵在临安闹市清河坊冲突起来,解潜禁兵不住口地骂“刺面贼”“贼配军”,双方都打死打伤了几个人。朝廷把王彦、解潜二人一起解职,八字军划归刘锜统带。王彦与刘锜有很深的交情,倾倒他的为人,八字军托付给他,王彦也自放心,不因个人失去兵权而耿耿于怀。
金人背盟前,刘锜已被外调为东京副留守,率全军官兵一万八千人及家属眷卫一同前去赴任。他们从临安出发,沿运河舟行五十多天,五月下旬到达顺昌时,接到东京失守,金军前锋已入陈州,距此不过三百里地的警报。刘锜立刻上岸,与知顺昌府陈规一起入城察看了一番,立刻决定赶修工事,坚守城池,以逸待劳地迎击兀术南下之师。一声令下,在一两个时辰内全军就纷纷舍舟登陆,入驻营地。
陈规虽是文官,曾在东京围城中系统地研究过双方使用的火器和火炮,后来出守湖北德安,用自己发明的突火枪打退攻城的流动部队。突火枪就是原始的火药枪,近代化的火枪、步枪都是在它基础上发展起来的。陈规是军器史上一个有突出成就的人。但是顺昌战役中还找不到他与刘锜合作有效地打击金虏的有关资料。
你看,距船埠头不远处,在一辆用羸马拖着的半旧大车上(好的脚力都让部队用了)摇摇晃晃地坐着的不是阔别了十多年的刘锜娘子吗?长期住在西北边疆,吃饱了山风谷露、飞沙走石,再加上东京沦陷、家属星散,后来又听说马扩兄弟一家的惨遇,妹子亸娘至今尚不明生死,接着是丈夫在富平战败后受贬,赵隆咯血加重,在那一年多的时间中,她代替亸娘衣不解带地服侍病人,把父女之情完全倾注到赵隆身上,直到他死亡。所有这些虽然都是十多年前,或七八年前的往事了,在她身上仍留下深刻的痕迹。她看起来是老了一些,但她的明快伉爽犹如一条清浅的溪流的性格,一副只顾别人、不顾自己的好事热诚的心肠与过去都没有什么两样。
她坐在车上,忽见丈夫骑马回来,就性急地问,不管旁边还有陌生的陈规。她有一种能在一眨眼之间就辨认出那是个好人还是坏人,能不能当他面随便说话,或者需要回避一下的本能。
“不是都说好了,途经顺昌,在船上宿一宵就走。如今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