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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造福了广大的津轻平原家家户户的三餐菜色。不过,这里的人口如今只有四千五百人左右,比木造町和深浦町都来得少,已经渐渐失去了往昔的荣光。既然地名叫作鲹泽,可以想见这里过去的某一段时期,必然能够大量捕获到鲹鱼 (14) ,不过在我小时候,从不曾听过这里盛产鲹鱼,只知道雷鱼特别有名。
近来,东京有时候也会配给雷鱼,所以读者应该听过这种鱼,它的名称也可以写成“ ”或“ ”,体长为十五六公分,没有鱼鳞,把它想成是海里的香鱼,大致就相去不远了。雷鱼是西海岸的特产,秋田更是盛产地。东京人嫌它太油腻,我们却觉得这种鱼的味道非常清淡。在津轻,通常把刚捕上岸的雷鱼掺上淡味酱油直接炖煮后整尾吃完,能够一口气吃上二三十尾的人也不在少数。甚至还听说经常举办吃雷鱼大赛,吃得最多的人就能领奖。那些运到东京的雷鱼已经不新鲜了,况且东京人也不懂得该怎么煮雷鱼最为鲜美,所以才会觉得雷鱼不好吃。
在俳句的岁时记 (15) 里,好像出现过“雷鱼”一词,我也记得曾经读过一首江户时代俳人吟咏的俳句,意思是形容雷鱼的味道清淡 (16) ,说不定江户时候的老饕也把雷鱼视为珍馐呢。毫无疑问地,吃雷鱼确实是津轻这地方入冬以后,人们围坐在暖炉边享受的乐趣之一。就是因为这里盛产雷鱼,我才会从小就听过了鲹泽的地名,不过这倒是我头一回来到这座小镇。这是一座背山面海、出奇狭长的小镇,还散发出一股沉沉的酸甜味,让人联想到野泽凡兆 (17) 的俳句“夏夜走街市,酸甜苦辣香四溢” (18) 。这地方就连河水都显得浊浊的。整座小镇弥漫着一种倦怠的氛围。这里虽也有和木造町一样的笼阳长廊,却有些摇摇欲坠,也不如木造町的笼阳那般能够带来凉意。
那一天的太阳赤焰焰地发威,我本想走在笼阳里面躲阳光,可依然觉得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这里卖吃食的店铺很多,教人怀疑这地方以前也许开过不少家所谓的“铭酒屋” (19) 。或许是当时留下来的揽客习惯,当我走过相邻的四五家荞麦面店时,店家居然罕见地站在门口招呼来往过客“歇歇腿再走吧”。我掐算了时辰,恰是晌午,于是走进其中一家稍事休息。一碗荞麦面外带两碟烤鱼,总共四十钱。荞麦面沾汁的味道还不难吃。话说回来,这座小镇实在太长了。沿着海岸就这么一条路,已经走出好远,夹道仍是样貌相同的屋舍,一间接着一间没完没了。我觉得应该已经走了四公里远,总算来到了小镇的尽头,于是循着原路折返。
这地方并没有所谓闹市。一般城镇总会有一处热闹的地方集结了当地的各方势力,即便只是路过的旅人,也能够马上嗅出哪一块就是最精彩的亮点,然而在鲹泽町却找不到这种闹市。这就好比一把折扇的钉轴和螺盖分了家,扇骨也应声散了一地。我心想,这么一来,镇上的各派人马极有可能相互斗争倾轧,不由得想起了德加的那番政治论谈。总之,这座小镇的中枢指挥好像不大牢靠。走笔至此,我不禁没好气地笑了起来。深浦也好,鲹泽也罢,倘使有我喜爱的好友在这些城镇里,热情地欢迎我来到这里,并带我到各地游览与介绍,我愿意抛开自己无谓的第一印象,重新以充满感动的笔触写下“唯有深浦和鲹泽才是津轻的精华所在”这样的字句。事实上,旅游随笔之类的文章根本不足为信。倘使有深浦人和鲹泽人读了我这本书,希望能够一笑置之,因为我的游记根本不具有决定性的权威,更缺乏诋毁你们故乡的影响力。
离开了鲹泽町,我又搭上五能线火车,在下午两点回到了五所川原町。我一出车站,便造访了中先生家。有关中先生的事,我最近已在《归去来》 (20) 和《故乡》 (21) 等一系列作品中有过详尽的描写,此处不再赘述。简单地说,中先生是我的恩人。他曾在我二十来岁多次闯祸的时候,屡屡帮我处理善后,从不曾抱怨。久违的中先生衰老了很多,教我看得心痛。说是去年曾大病一场,之后就变得这般孱瘦了。
“时代真是变样啦!你居然可以穿成这副模样从东京回来?”中先生嘴上消遣,脸上却掩不住欣喜地不停打量我这身乞丐般的装束,“哎,袜子破了呢!”说着,他亲自起身从衣柜里取出了一双高级袜子拿给我。
“我等会儿想去一趟摩登町。”
“哦,很好,快去吧!喂,惠子,领个路!”
中先生尽管瘦得皮里走肉,但那急吼吼的脾气仍是一如往昔。我姨母一家就住在五所川原的摩登町。我还小的时候,那条街叫作摩登町,现在好像改成大町还是什么别的名称了。关于五所川原町,我已在序章中提到了,这里充满了我儿时的回忆。四五年前 (22) ,我曾在五所川原的某家报纸 (23) 上发表过下面这篇随笔 (24) :
姨母住在五所川原,所以我小时候常去五所川原玩,还去看过旭座剧场落成后的首演。记得那是在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担纲主演应该是友右卫门,我还被梅由兵卫感动得眼泪直流。那是我出生以后第一次看到旋转舞台,可以说万分惊讶,甚至不由自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可惜没多久,那家旭座剧场便发生大火,整栋建筑付之一炬。当时连从金木町,都能清楚地看到烈焰冲天。听说起火点是放映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