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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白,枯瘦的双手紧紧握住法杖,指节泛青,愧疚地低下头,声音发颤:“五特大人,是我们失察了……这些年,我们只忙着重建城池、恢复生产,对内部管束松了,对亲族、旧部多了几分情面,少了几分铁律,才养出了这些祸端。我有罪,我监管不力啊!”
二长老也跟着长叹一声,眉头拧成一团,神情纠结又难受:“有些子弟、有些下属,都是跟着我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或是同族亲友,平日里就算知道他们不尽职、混日子,也……也拉不下脸严惩,总觉得大家都不容易,都是一起熬过来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没想到,最后竟酿成了结界这样的滔天大祸。”
三长老握紧了腰间的灵玉,语气沉重又无奈:“人心最难管啊。和平一到,贪欲就起,懈怠就生。不少人早忘了当年战火里朝不保夕的苦,忘了百姓流离失所的难,只想着自己的安逸、自己的关系网。可真要下手严查,牵扯的都是熟人、旧部、亲族,心里……心里实在纠结,一边是律法,一边是人情,刀握在手里,重千斤啊。”
凯龙眉头紧锁,眼眶微微发红,心中五味杂陈,堵得发慌:“我身为城主,辖下出了这么多蛀虫,我难辞其咎。一边是律法规矩,是千万百姓的安危,是死去英灵的期盼;一边是多年的情面、同族的情谊、旧部的情分。下手重了,旁人会说我无情无义、鸟尽弓藏;可下手轻了,我对不起死去的战士,对不起受苦的百姓,更对不起我们好不容易换来的和平!我难啊……”
殿内一时陷入死寂,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纠结、愧疚、痛心与为难,他们是守护大陆的掌权者,可也是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人,面对亲友旧部,谁也无法做到全然的铁石心肠。
五特看着众人,语气稍稍缓和,却依旧坚定,眼神里藏着与众人一样的复杂,却多了一份必须扛起的决绝:“我知道你们难,我也难。严查,必然会伤情面,必然会得罪人,必然会有人在背后骂我们无情。可你们想想赵谦,想想因为他的渎职,死在亡灵刀下的战士,想想妻离子散的平民——情面再大,大得过人命吗?关系再亲,亲得过整个家园吗?”
他向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难,也要做!痛,也要查!这些蛀虫,必须一个一个抓出来,不管是谁,不管背景多深、关系多硬、功劳多大,不称职、渎职、以权谋私者,一律严惩不贷!今日留情,明日就是灭顶之灾!我们不能用千万人的性命,去成全我们一时的心软!”
凯龙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纠结与犹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狠厉与坚定,他重重一拍桌案,震得杯盏叮当作响:“五特大人说得对!私情再重,重不过公法!情面再难,难不过苍生!从今日起,我凯龙带头,不讲情面,不护短,不偏袒!城主府亲属率先接受核查,有问题,第一个办我!”
苍坤大长老抬起头,白发微微颤动,眼中含泪却语气果决:“查!彻底查!我苍坤一族,全部纳入稽查范围,若有子弟涉事,依法处置,绝不容情!以前是我心慈手软,从今日起,我与诸位长老,全力督办,绝不姑息!”
二长老、三长老也齐齐躬身,神情肃穆,再无半分犹豫:“我等愿全力配合,彻查到底,不讲私情,不论背景,严惩蛀虫,以正法度!”
“好。”五特点头,眼中终于有了一丝释然,“即刻下令,成立总稽查司,全城、全行业、全部门逐一核查。粮库、城防、工坊、药局、渡口、矿场、典籍阁、结界司,一个都不能漏!”
命令一出,行动即刻展开。稽查队员身披法纹袍,手持查核令,不分昼夜走访、翻账、勘验,没过几日,一桩桩藏在暗处的贪腐、渎职、靠关系上位的丑事,便被一一翻出,摆在了议事大殿之上。
第一个案子,是粮库主事孙茂。
此人是城主府老管事刘忠的远亲,当年刘忠念及同族情分,几番求情举荐,让毫无资历、能力平庸的孙茂坐上了粮库主管的位置。上任之后,孙茂自恃有城主府撑腰,整日饮酒作乐,流连市井赌坊,从未踏足粮库半步。下属多次上报西仓屋顶漏雨、粮堆受潮发霉、虫鼠泛滥,他全都压着不报,还当众呵斥下属多管闲事、危言耸听,甚至克扣上报问题的下属月俸。
稽查队上门核查时,孙茂正搂着酒友在府中畅饮,见稽查队员闯入,当场拍桌而起,满脸横肉抖个不停,嚣张叫嚣:“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查我?我是城主府刘管事的人,我现在就去找城主,把你们全都撤了!”
稽查队员不为所动,强行打开西仓大门,一股刺鼻的霉味瞬间扑面而来,熏得人连连作呕。仓内数千石军粮公粮尽数发黑发霉,虫蛀鼠咬得不成样子,指尖一捻便成碎末,连喂马都不能用,证据确凿。
消息传回大殿,举荐孙茂的老管事刘忠脸色惨白,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额头磕得血流不止,痛哭请罪:“城主,五特大人,是我识人不清,徇私枉法,我愿意领罪!求城主念在我追随多年的情分上,从轻发落!”
凯龙闭了闭眼,心中像被刀割一样刺痛,一边是追随自己数十年的老部下,一边是烂成泥的军粮,他咬牙闭眼,狠下心宣判:“孙茂革职抄家,发配边境矿场终身服役,永世不得回城!刘忠身为举荐人,监管不力,徇私护短,降职三级,罚俸十年,逐出城主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