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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半空中那尊遮天蔽日的羽蛇神,目光始终落在刘醒非身上,平静地说道:“我打不过她。至少现在,我也打不过她。”
“但我能帮你,打赢你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我看了你刚才的战斗。你的武功,所学太杂,霸道、刚猛、迅疾、诡谲,什么都学了一点,什么都想做到极致。可贪多嚼不烂,你永远也发挥不出你武功中真正的力量。”
“你是不是参悟了我何家的《何必有我》功法?”
何药师的话锋陡然一转,直击要害。
“只是,你始终不得其门,怎么也进入不了那个状态,对不对?”
刘醒非浑身一震。
何必有我是他之间偶然得到的秘籍,如今也是他压箱底的底牌之一。
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谁都不知道。
何药师怎么会知道?
“是。”
他沉默了片刻,老老实实地用精神力回应。
“我参悟明白了,可每次想要入定,都感觉心有挂碍,杂念丛生,根本触摸不到‘无我’的境界。”
“这很正常。”
何药师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意外。
“‘何必有我’,本就不是靠枯坐参悟就能学会的功法。它需要的是破而后立,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你没经历过真正的绝望,没体会过‘我’之不存的滋味,自然进不了状态。”
他往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岩浆轰然分开,露出一条干燥的石路。
“不过没关系。”
何药师的声音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像一颗钉子,钉进了刘醒非摇摇欲坠的精神海。
“没人天生就会。只要有一次经验,后面,就好办了。”
半空中,浩瀚女王的笑声终于停了。
她缓缓转动巨大的蛇首,眉心那颗人类头颅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何药师身上。
那双原本充满戏谑和残忍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凝重。
她警告何药师。
不要多事。
随即,开始对刘醒非发动攻击。
血珠顺着刘醒非的发梢砸在龟裂的大地上,啪嗒一声,还没来得及晕开就被无形的威压碾成了血雾。
他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踉跄着撞碎半座假山,碎石嵌进后背的伤口里,带来钻心的剧痛。
可他连哼都不敢哼一声,脚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左侧掠去。
咻——
一道漆黑的能量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将他身后的虚空都撕裂出一道狭长的口子。
刚才他站立的地方,地面无声无息地塌陷下去,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跑啊,怎么不跑了?”
浩瀚女王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愉悦。
她悬浮在半空中,白色的裙裾无风自动,残魂凝聚的身影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她甚至没有动一根手指,只是用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看着刘醒非,就足以让天地间的所有能量都成为她的武器。
刘醒非猛地咳出一口鲜血,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揉碎了一样。
他的星光不灭体已经布满了裂痕,天晶三花瞳的光芒黯淡得几乎看不见,连一身坚实的皮肉,也被磨破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虐杀。
他所有的招式,所有的算计,所有在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战斗经验,在浩瀚女王面前都像是孩童的涂鸦。
她能精准地预判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反击。
她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一招将他碾成齑粉,可她偏偏没有。
她在享受。
享受看着他拼尽全力却只能徒劳挣扎的样子,享受看着他从最初的愤怒到后来的恐惧,再到现在深入骨髓的绝望。
刘醒非又一次狼狈地翻滚出去,躲过了从天而降的冰锥。
他的左腿被冰棱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冰冷的寒气顺着血管蔓延,让他的动作都变得迟缓起来。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视线开始模糊。
死亡的阴影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一点点流逝。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你这个人,聪明,理智,凡事都喜欢算无遗策。但往往这也是你修炼‘何必有我’功法的最大问题。”
是何药师。
他从旁观察,将一切了然于胸,然后用他一生的经验,帮助刘醒非做出最精确的分析。
刘醒非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终有所觉。
“何必有我,何必有我……”
何药师的声音带着一丝叹息。
“这门心法,其实修的不是‘有我’,而是‘忘我’。忘掉你的理智,忘掉你的算计,忘掉你的恐惧,甚至忘掉你自己。把战斗化为本能,让身体自己去做出反应。”
“你,应该已经做到过了。”
应该已经做到过了……
刘醒非的瞳孔骤然收缩。
血肉根!
是他苦修多年,在腹部凝聚出的第二神经元!
一个不经过大脑,完全独立的神经中枢系统!
他一直以为,血肉根只是用来提升身体力量和速度的辅助手段。
他用大脑去指挥血肉根,让它按照自己的意愿行动。可他从来没有想过,反过来——
让血肉根,接管整个身体的控制权!
浩瀚女王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刘醒非,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点漆黑的光芒,准备给这场无聊的猫捉老鼠游戏画上一个句号。
“游戏结束了,刘醒非。”
就在她指尖的光芒即将射出的那一刻。
趴在地上的刘醒非,突然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