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站着一位身形稍小的女神。

她穿着淡绿色的衣裙，手里提着春水大神衣袍的一角，低着头，神情恭顺。

可即便如此，也难掩她眉宇间那股与生俱来的、属于女王的威严。

那是春蚕女神官。

曾经的月族蚕丛女王。

当初她真身被刘醒非诛杀，神魂本应彻底消散，是水神天君出手，将她的残魂收取，点化为春水大神的属神，永世侍奉左右。

巨蛇形态的浩瀚女王猛地抬起头，看着半空中那两尊神圣的身影，猩红的瞳孔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百丈黑蛇盘踞在岩浆之上，蛇鳞在蓝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浩瀚女王死死盯着半空中那两尊神圣的身影，蛇信子急促地吐着，心头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冲破理智。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武者，斩杀过号称人间无敌的宗师，甚至硬抗过天劫的余威。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化蛇之身，就是这片大地所能孕育的战力巅峰。

可神，终究是神。

那是跨越了凡俗界限的存在，是执掌天地法则的力量。

哪怕只是一道投影，散发出的威压也让她的蛇鳞簌簌发抖，血液都仿佛要凝固。

但她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对。

神在九天之上，与人间隔着天堑。

再强的神，能投射到凡界的力量终究有限。

更何况，刘醒非只是个降术师，再怎么亲近，也不可能借来神的全部力量。

她猛地昂起巨大的蛇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声音里带着强装的镇定：“刘醒非！你的神的确厉害，但问题在于——她能投射下来多少力量呢？”

岩浆翻涌，将她的声音传得很远。

“神与凡界有壁，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你以为凭一道虚影，就能杀了我？”

她的尾巴狠狠一拍岩浆，赤金色的火浪冲天而起，试图驱散那片清凉的蓝光。

“我承认，我小看了你。但你别忘了，这里是我的地盘！你看看这里的岩浆！是水的克星！”

石台上，刘醒非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已经变成了和春水大神一样的湛蓝色，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水汽。

神的力量正在他的体内流淌，温和却又磅礴，像一条沉睡了万年的大河，终于苏醒。

他没有反驳浩瀚女王的话。

她说的没错。

神的投影力量有限，寻常降术师能借来神的一丝皮毛就已是极限。

但她不知道，春水大神本就不是天生的神只。

她是刘醒非的空想之神。

是他以自身执念为骨，万千信众的信仰之力，用降术创造出来的。

后来夺取了真正水神大君的神格业位，这才成长至如今的水神大君。

他们的关系，几乎就是一体，不分彼此。

他能借来的，从来都不是“一丝”，而是春水大神能投射到凡界的，全部力量。

“你可以试试。”

刘醒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不再是他一个人的声音，而是与春水大神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清冷、神圣，仿佛来自九天之上。

他抬起手。

半空中，春水大神也同时抬起了手。

素白的指尖轻轻一点。

刹那间，整个地区的温度骤降。

原本翻滚沸腾的岩浆，表面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壳。

滋滋的声响不绝于耳，白色的蒸汽冲天而起，将整个地宫笼罩在一片白雾之中。

浩瀚女王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水的力量正在疯狂地侵蚀着她的蛇身。

她引以为傲的、能抵御神兵利器的鳞片，此刻竟然被水汽渗透，传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蛇，是怕冷的。

“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直低着头的春蚕女神官动了。

她轻轻抬手，无数根泛着银光的蚕丝从她的指尖飞出，像一张巨大的网，朝着浩瀚女王笼罩而去。

这些蚕丝看似纤细，却坚韧无比，是用月族最本源的力量织成，能捆神缚仙。

浩瀚女王怒吼一声，猛地甩动尾巴，朝着蚕丝网拍去。

“轰！”

巨大的撞击声震得地动山摇。

蚕丝网被拍得微微凹陷，却没有断裂，反而像藤蔓一样，顺着她的尾巴缠绕了上去。

冰冷的蚕丝刺入鳞片，深入血肉，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刘醒非！”

浩瀚女王彻底疯狂了，她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道炽热的岩浆柱，朝着刘醒非和半空中的两尊神影轰去。

“我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一起陪葬！”

岩浆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刘醒非面不改色。

春水大神轻轻一挥衣袖。

一道巨大的水墙凭空出现，挡在了岩浆柱面前。

赤与蓝碰撞在一起，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白色的蒸汽瞬间弥漫了整个地宫，什么都看不见了。

蒸汽之中，传来刘醒非平静的声音：

“浩瀚，该结束了。”

蒸汽轰然散尽。

浩瀚女王的半截蛇身已经被坚冰覆盖，银白的蚕丝深深勒进鳞片缝隙，渗出漆黑的蛇血。

她死死盯着石台上的刘醒非，金色竖瞳里最后一丝属于人的犹豫彻底熄灭，只剩下焚尽一切的疯狂与绝望。

多年的隐忍，无数的等待，浩瀚女王的血海深仇，还有刚刚吞入腹中、还残留着温度的梁冰的神魂……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她亲手碾碎。

“你逼我的！”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厉啸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