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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师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大乾,我没心思打牌。”
他转过身,径直走到刘醒非面前,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刘醒非,郑重地弯下了腰。
这一拜,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何大乾手里的牌掉在了桌上,北阴也收起了嬉皮笑脸,孙春绮更是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谁都知道,何药师性子孤高,平生从未向任何人低头,即便是面对任何人,最多也只是平辈论交。此刻他竟对刘醒非行此大礼,可见所求之事,绝非寻常。
“何师兄,你这是做什么?”刘醒非连忙伸手扶住他,语气凝重,“有话直说便是,何必如此。”
何药师直起身,眼底布满了血丝,那是连日来被病痛和心事折磨的痕迹。他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绝望:“刘师弟,我求你一件事。帮我,杀了李玉音。”
“李玉音?”
这三个字一出,青提灯内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何大乾猛地站了起来,眼神锐利如刀:“就是那个跟你斗了几十年的西极魔教妖女?她还没死?”
北阴也皱起了眉头,低声道:“普罗无情道大成者,这个我知道,杀性极重,当年差点掀翻了半个武林。我还以为她早就跟你同归于尽了。”
“没有。”何药师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我们斗了一辈子,谁也没能杀死谁。以前我一直以为,是我们修为相当,不相上下。直到后来我才明白,不是我杀不了她,是我根本就下不去手。”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你们都以为,李玉音是西极魔女的弟子,是天生的魔头。可你们也该知道,她根本就不是西极魔女一个人能生出来的。当年西极魔女败在我手下,走投无路,便动用了西极魔教最禁忌的种玉秘法,以她自身为炉,引我的一缕本源气机入体,怀胎十月,生下了李玉音。”
“所以,李玉音的身体里,赞同于流着一半我的血。她不是我的敌人,她可说是……我的女儿。”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孙春绮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惊。何大乾呆立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北阴也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何药师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
难怪。难怪何药师与李玉音斗了几十年,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杀死她,却每次都在最后关头留了手。原来这其中,竟藏着这样一段不为人知的秘辛。
“这种血脉相连的感应,比任何法术都要诡异。”何药师继续说道,语气里充满了无力,“她能通过冥冥中那丝不可知、不可察的联系,感知到我的一切,甚至能影响我的身体。你们看我现在,明明我的伤势就已经痊愈了,可现在却成什么样子了?旧伤反复,气血衰败,病发时连握刀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他撩起衣袖,露出枯瘦的手臂,上面青筋暴起,皮肤干瘪得像老树皮,完全不像是一个武道天人该有的样子。
“我估摸这不是旧伤复发,是李玉音在暗中夺取我的生机。”何药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她修炼的是普罗无情道,要断尽七情六欲,才能臻至圆满。而我,就是她最后一道情劫。只要我活着一天,她就永远无法真正大成。所以她会一直吸我的生机,直到我油尽灯枯为止。”
“这种情况,无解。除非她死,或者我死。”
他抬起头,看向刘醒非,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刘师弟,我求你。我下不去手,我真的下不去手。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哪怕她是个魔头,哪怕她要杀我,我也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她吸干,更不能看着何氏一门的诅咒,因为我而延续下去。大乾已经受了一辈子的苦,我不能再让我的其余后人,重蹈我们的覆辙。”
“整个铁冠道门,只有你有这个实力,也只有你,能毫无顾忌地对她出手。”何药师再次弯下腰,语气无比郑重,“求你,帮我杀了她。根除这祸患。”
刘醒非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向云淡风轻的男人,此刻却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眼底满是痛苦与挣扎。他能理解何药师的无奈,他亲手养大的李玉音啊,曾经他像父亲一样关心爱护的李玉音啊!哪怕她再有不对,他又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这种选择,比任何生死对决都要残酷。
何大乾在一旁急得直跺脚:“醒非!你就答应他吧!那妖女既然要杀你,你还留着她干什么?养虎为患啊!你要是不忍心,我去!我这把老骨头,拼了这条命,也得把她宰了!”
“大乾,你别去。”何药师拦住了他,摇了摇头,“你不是她的对手。而且,你去了,只会让事情更糟。”
北阴也叹了口气,对刘醒非说道:“小子,这事确实只有你能办。何药师说得对,血脉这东西,是天底下最无解的枷锁。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对李玉音下杀手。否则会道心不稳。你要是不帮他,他迟早会死在李玉音手里。”
孙春绮也轻声道:“道友,何师兄说得没错。李玉音一日不除,不仅何师兄永无宁日,整个铁冠道门,也会面临巨大的威胁。”
刘醒非抬起头,看向青提灯上空那轮青色的圆月,沉默了许久。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何师兄,起来吧。”
他伸手扶起何药师,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此事,我应下了。”
“我会去找李玉音。”
“若她真的无可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