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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要费时许久。小时候不认识“奠”字,还是在铺子里学会写的。糨糊刚做出来时还挺好闻,放了一天后就有一股馊味,铺子里几乎每天都会有剩下的糨糊,我对那个味道记忆尤深。钱纸上的花纹,是用一种特有的机器压出来的,但并不太记得机器具体的样子。
花圈铺屋后有一棵很大的重瓣木芙蓉。同一条街上还有铁匠铺,里面主要是卖菜刀、镰刀、弯刀,门口一直放着一块磨刀石,月牙形的,被磨得锃亮。旁边还有茶馆、照相馆,赶集的时候格外热闹。按我家乡的说法,上茶馆喝茶,叫“喝板板茶”,总有一种很不好的意味,说这话的人眼神怪怪的。听大人说,似乎是茶馆里请了年轻貌美的女子掺茶水,那么喝茶就有了脂粉味,大家要当笑话说了。大人一般是不让小孩子去茶馆的,怕学了那些不正经的习惯。在茶馆里,茶并不是很重要,都是用的粗茶,比如苦丁茶、青茶,一茶一坐能混上一天,去的人大多数是为了打牌。长大些后,我就敢在茶馆门口逗留了,仔仔细细看了里面的人,并没有什么年轻女子,负责茶水的是一对老夫妻,他们在屋檐下烧水,十几个煤炭炉上水壶咕噜噜地响着,不一会儿就要倒一瓶出去。
现在丧葬的业务也和以前不一样。以前花圈铺主要负责卖一些丧葬用品,而这几年流行起一条龙服务,就是从死者过世,到超度法事和入殓,铺子里可以一手代办,不过费用很高。做这个行业其实并不容易,敲打唱念、写写画画,都是一整套的手艺,每个人做出来水平也不一样。故乡称这部分人为“道士先生”,这些人的手艺有很严格的师承来历,也有一个固定的圈子,还分了佛、道两派,从丧礼的形制上可以区分出来。
上次回乡时,我特意去老街走了走,以前那些铺子早就关了。花圈铺易主多年,土墙上用白色粉笔写了“花圈铺”三个字。门口堆了许多干柴,还有一两筐红辣椒,小孩子们在空地上玩耍。那样破旧的房子,什么人家还住着呢?后来,我也没有往前走,不知道木芙蓉是不是还在。
[1]上坟时挂在坟头的一种纸钱。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布裙荆钗,亲操井臼共百年”,美丽的传奇下要铺展多少悲苦的底色啊。
腊月二十二,和师父们去上坟,此地风俗,上坟都在年前,说是打春后不能动土。幼年时有过上坟的经历,成年后就少了,记忆里也有许多值得记录的事,却没能写一写,好多事都是忽然想起有那么一出,才晓得那时候也有过那样的事。
头天有雨水,到傍晚都雾蒙蒙的,师父还抱怨说,杨师父算的什么日子,要是遇到下雨,路多难走。没想到第二天雨停了,虽然仍是阴阴的,但刚好适合爬山。我们一早就出门了,师父拿了厚一点的毛巾垫在我的背上,说是一会儿要出汗,不能湿了里面的衣服,不然要受凉,果然后来出了一身汗。香烛、纸钱、供果、砍刀、弯刀,背了几大背篓。
到上清宫时,朱师父和刘师兄正等着我们,然后一群人往师爷坟头去。那条路走的人少,堆满了落叶,冬天里的树林比较萧条,看上去就是树干、树枝,坟地里荆棘丛生,枝叶都带刺,要边走边用砍刀清理道路,祭台上也长满了厚厚的青苔。祭三杯酒、一对蜡、一炷香、坟飘,然后烧纸钱,磕头。山上的坟除了出家人,也有在俗人的,看到坟墓荒凉无人祭奠的,我们也会烧一炷香。给土地烧了香烛,将孤魂等众请来普同供养,有人管无人管,都来领受。一路上听师父们说过去的事,如某某师爷是师父出家时见过的,性格如何,还有某师父,去的时候还很年轻,以及某师爷,当年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出家,还带了田产来的,出家如同出嫁,家里备了整套的嫁妆抬到山上,让人觉得从前的人身有豪气,满身的华丽,又秀丽又江湖。
上清宫旁边有黎师爷的坟墓,记得很早以前我来这里,误打误撞就到了她的坟前,那时候还是野棉花开的季节,周遭一片浓浓的紫色,很瑞气的样子。当时我仔细看了碑,刻着正宗全真龙门第几代弟子云云。傅师爷和江师爷的坟是挨着的,尤其记得碑上面有“丹台碧洞”四个大字,后来我才知道,这是龙门派的分支,我们山上的现在大多都是这个支流。源自清代的时候,一个叫陈清觉的祖师,进士出身,带着师兄弟从武当山来,修复了明末时被战火焚毁的宫观,大阐玄风。而今古黄帝祠里仍供奉着历代先辈的牌位,历历可见。
一位师兄告诉过我,降魔石周围还有清字辈的坟,但我并没有得见。那地方视野极其开阔,坟前很敞亮,种了两棵柏树,已经长得很高了,树旁还有石桌、石凳。靠在栏杆上望去,青山如屏,绿竹摇曳,果然洞天福地。我们在坟前烧纸,听师父们讲以前师爷的事,近的三五十年,远的到民国,听起来觉得杳然,然而竟然就在我们身处的此处,往昔曾发生过那样许多事,听着像史书。
前些天在山上砍荒,阴冷的天,劳作后满身是汗,头发里都是尘土和树渣,背着砍下来的树枝去倒时,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如同老妇的手。站在山坡上,闻到很清香的味道,原来身旁有一株白梅,白梅的后面还有一株红梅,那棵梅树十分高大,打了许多花苞,可想开放之时定如红云片片。站在萧条的坡上,想起故乡,那时候,桃花枝头的念想都还遥遥可见。而今,深处在这样踏实的俗世里,却冠了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