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转身走进卫生间，拧开热水龙头，调好水温，用脸盆接了半盆温水，又找到许知夏平时用的干净毛巾浸湿、拧干。他端着水盆回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

浓烈的酒气再次袭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动作极其轻柔地开始帮她脱掉那身沾满酒气和污秽的套装，西装外套、一步裙……当他的手碰到她内搭的真丝吊带背心时，指尖传来细腻光滑的触感，以及她肌肤因酒精作用而异常滚烫的温度。王一的心猛地一跳，但他迅速摒弃了所有杂念，小心翼翼地解开背心侧面的小挂钩，尽量不惊醒她。背心滑落，露出光洁圆润的肩膀。她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醉酒后的潮红，细腻的肌肤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王一移开视线，拿起温热的毛巾，极其轻柔地从她的脖颈开始，擦拭她汗湿的额头、脸颊、手臂……动作缓慢而专注，毛巾拂过她的脊背，许知夏在昏睡中感受到这份温热的舒适，舒服地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嘤咛，身体稍稍放松了些，但依旧紧紧蹙着眉。

擦拭完上身，王一又换了一盆干净的温水，笨拙地脱下了许知夏已经被浸湿的丝袜，开始帮她擦拭双腿和双足，他用温热的毛巾仔细包裹住她的双脚，慢慢地揉搓，直到感受到暖意。如此细致的过程，王一的心中却始终保持着克制和清明，没有丝毫杂念。眼前这具在灯光下散发着潮红的身躯，此刻在他眼中，只剩下需要他呵护的脆弱和疲惫，那份因她醉酒而产生的愤怒和失望，在这细心的照料中，也被暂时熨平了。

做完这一切，王一拉过干净的薄被，盖在许知夏身上，只露出肩膀和那张满是倦意和红晕的小脸，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她沉睡的容颜。房间里只剩下她均匀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自己尚未完全平复的心跳声。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却照不进这间弥漫着酒气和疲惫气息的小小卧室。王一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将她额前那几缕被汗水黏住的发丝拨开，指尖划过她微烫的肌肤，许知夏在睡梦中感应到了这份熟悉的温柔，侧了侧身，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王一……别走……”

这句话，像一把柔软的钥匙，打开了王一心中所有坚硬的防备，所有的委屈、愤怒、担忧，在这一刻都被这声呼唤融化了，只剩下一片酸涩的柔软。他俯下身，在她滚烫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我不走，知夏，睡吧，我在这儿，一直在你身边！”

似乎得到了某种承诺，许知夏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许，呼吸也变得更加平稳悠长，她伸出手，摸索着，在半空中抓了几下，最终准确地抓住了王一放在床边的手腕，将王一紧紧攥住，宛若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再也不肯松开。

王一没有抽回手，任由她紧紧抓着，他就这样坐在昏暗的灯光里，看着她沉睡的脸庞，听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感受着手腕上那滚烫而执着的力道，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眼皮渐渐沉重。他关上了床头柜的台灯，调整了一下坐姿，上身伏在床沿，轻贴在她那攥着他手腕的手背上，窗外城市的喧嚣彻底远去，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王一的意识渐渐模糊，在这份无声的守护中，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手腕上那紧紧箍着的力道松动了些，接着是一阵轻微的窸窣声，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看到许知夏不知何时已经醒转，正侧着身子，在昏暗中静静地看着他。她的眼睛在黑夜里格外明亮，露出初醒的懵懂和一种奇异的清醒，之前的迷离和痛苦被睡眠驱散了大半，但眼眸深处仍残留着深深的疲惫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王一……”她声音裹着宿醉后的干涩嘶哑。

“醒了？”王一立刻坐直身体，“好点没？还难受吗？”他伸手想去探她的额头。

许知夏却躲开了他的手，目光落在他身上，然后缓缓移到盖在自己身上的薄被，再移到自己身上——她发现自己只穿着贴身的内衣，外面的衣服不翼而飞，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羞赧和……了然，昏睡前的碎片记忆潮水般涌入脑海——剧烈的呕吐，王一焦急的呼唤，温热的毛巾擦过皮肤……她全都记起来了。

“王一，你……”她透着明显心虚的视线重新回到王一脸上，那眼神里糅合了感激、愧疚、羞涩，还有一种被照顾后的柔软，“你帮我……脱的衣服……还擦了……”

“嗯。”王一低低应了一声，移开视线，脸上也有些发烫，“衣服都弄脏了，酒气也重。”他顿了顿，满是心疼地轻声责备，“不是说不会喝酒吗？怎么喝成这样？”

许知夏的眼光黯淡下来，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她没有解释，只是叹了口气，化作了一声无奈和委屈，沉默了几秒，她忽然抬起手，不是去抚摸自己的额头，而是伸向了王一。

她的指尖抚过他略显疲惫的眉眼，然后慢慢滑落到他紧抿的唇角，她的眼神专注而迷离，像是要把他此刻的样子深深印刻在心里。

“王一……”她如同呓语，“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话音未落，她身体探向床边，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混合着淡淡的酒味和她本身清冽的馨香，以及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愧疚的补偿、有依赖的寻求、有压抑许久的渴望，更像是在这委屈和疲惫之后，抓住唯一能让她感到温暖和安全的救命稻草。她的吻笨拙而急切，就像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