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何其芳请班主任乔晶科长讲话。

乔晶接过话筒，微笑着说：“各位新同事，大家上午好！首先，我也代表分行储蓄科，热烈欢迎大家加入到我们储蓄业务的大家庭中！”她的声音不如邹科长洪亮，却自带一种沉静的力量，让人不由自主地集中注意力。

“未来的这两个月时间，我和我的同事们会陪伴大家，努力把基本的储蓄业务知识和各项业务技能传授给大家。”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移向了沈碰狮，“不过，作为培训班的班主任，我要讲的内容都是比较具体和细节的事情，两位领导工作都很忙，我们还是先请沈行长为我们大家做重要的开班动员讲话吧！大家欢迎！”

台下自然是响应热烈，何其芳顺势接过话，她提高了音量：“下面，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沈行长为大家做开班动员讲话！大家欢迎！”

掌声更加雷动，沈碰狮副行长这才慢悠悠地调整了一下面前的话筒，他先是用手往下压了压，示意掌声可以停了，待会场安静下来，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他的嘉禾本地口音相当重，有些字词王一需要仔细分辨才能完全听懂。

“同志们，新同事们！首先，我代表分行党委、代表分行领导班子，对各位选择富民银行、加入我们嘉禾分行，表示热烈的欢迎！”他开场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惯常的领导口吻。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继续说道：“你们这一批人啊，是总行批复我们嘉禾分行招聘人数最多的一批，也是学历层次最高的一批！这说明什么？”他自问自答，语气里带着肯定，“说明我们富民银行的事业在发展，在壮大！说明社会对我们银行的认可度在提高！”这番带着肯定意味的话，让台下的新员工们脸上都露出了些许自豪的神情。

“但是！”沈行长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甚至带着几分敲打的意味，“学历高，不代表能力就强！更不代表就能立刻适应银行的工作！学校里的那一套，跟社会上、跟银行里的实际工作，是两码事！”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从这句警示之后，王一再也没有听到任何与新人培训、职业发展或银行业务前景直接相关的、有建设性的内容。

沈碰狮副行长的话匣子仿佛打开了一个奇特的开关，他开始了一场漫长的、近乎自传式的独白。

他开始讲述自己年轻时如何从中专毕业，如何进入银行系统，如何从最基层的岗位做起，如何“吃苦耐劳”、“任劳任怨”。

他详细描述了自己经手的某些项目，如何为嘉禾市的经济建设“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又如何在富民银行的业务拓展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他的语调渐渐变得激昂，带着一种自我陶醉的情绪。然而，这种激昂很快又转向了抱怨和牢骚。

他话里话外开始暗示，尽管自己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但在职务晋升上却“没有得到相应的回报”，言语中充满了对现有职位和某些未指明的“因素”的不满。

他甚至提到，自己虽然离退休“没有几年了”，但依然“坚守岗位”、“鞠躬尽瘁”，仿佛在强调一种悲情英雄的色彩。

整个讲述过程冗长而散漫，充满了个人情绪的宣泄和负能量。

王一注意到，主席台上的人事科邹科长，经常半仰着头，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仿佛在研究什么深奥的图案。而乔晶科长则偶尔微微摇头，然后便低下头，专注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似乎是在记录，又或许只是在掩饰情绪。

台下的新员工们，最初的期待和认真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无聊。有人开始偷偷打哈欠，有人低头摆弄手指，有人眼神放空，交头接耳的窸窣声虽然轻微，但却在沉闷的空气中蔓延开来。整个会场的气氛变得异常压抑和沉闷。

沈碰狮副行长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台下的反应浑然不觉。

他继续喋喋不休，甚至将话题引向了对新事物的排斥：“……现在上面号召搞什么储蓄电算化，哼，我就持保留意见！我们用算盘、用手工簿记，干了这几十年的储蓄工作，不都干得好好的？出过什么大差错吗？没有！我们的业务停滞了吗？也没有！花那么多钱去买那些电脑、那些机器，我看就是浪费！这些钱要是用在……”

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闷。

“报告！”

响亮而清晰的声音来自会议室后排，整个会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后方。王一也转身望去，只见苟家发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高高地举着手，脸上带着那种惯有的、略带戏谑的认真表情。

主席台上，何其芳辅导员显然没料到这一幕，有些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看看苟家发，又看看沈行长，露出一脸的茫然。

沈碰狮副行长被打断了发言，眉头皱了起来，但当他的目光落到苟家发身上时，脸上的不悦似乎收敛了一些，反而挤出一丝略显生硬的亲切笑容：“哦，是家发啊？有什么问题吗？”

苟家发放下高举的手，挺直了他那瘦高的身板，声音洪亮，带着他特有的那种啥都不在乎的劲儿：“沈行长，您刚才讲的您的成长故事，我们听着觉得……嗯，挺有教育意义的。您提出的一些意见和看法，乍一听好像也挺有道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直接甚至有些尖锐：“但是，说实话，您说的这些，我们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