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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理性且文明的人,但如果聚在一起,原始的恶魔就来搅和了。1934年的纽伦堡大会导致犹太人大屠杀,1789年的法国大革命带来恐怖统治。它们连同北美的莫霍克族(Mohawk)战舞、大洋洲土著的成年礼仪式,一起被归为狂野、有杀人倾向的一类。
和嘉年华、狄俄尼索斯的祭典相比,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法西斯集会也是一种集体欢愉吗?人们聚会、举行仪式和庆典,一同追求超越、放下自我的体验,是否会失控出现暴力行为,让整个活动走调呢?
我们先从一个重要的区别谈起。大型的法西斯集会并不是庆典或狂喜仪式,它们是由一小群领导者规划的党代表大会,是为了教化众人。这类政治集会有段庄严的历史,它至少可以回溯到罗马帝国,领导者借着圆型运动场(circus)和雄壮威武的游行来提升公民的忠诚度。中世纪天主教教会利用多彩多姿的庆典和游行活动达到同样效果,由穿着华丽的教会官员带头,众人抬着圣人的塑像游街绕行。在大型的集会中,行进队伍会带着一些引人注目的物品,罗马人则是带着铐上锁链的囚犯和牢笼里奇异的野兽,但那些只是装饰,整个活动要传达的核心讯息,是成千上万的人同时聚在一起。到了电视时代,播报员也会慎重地提醒我们,上亿人都在观看足球比赛或颁奖典礼。
纽伦堡中,德国导演莱尼·里芬斯塔尔(Leni Riefenstahl)拍摄的纪录片《意志的胜利》(Triumph of the Will)记下了游行的过程,片中所呈现的气氛,明显不是庆典。片中大多数的“动作场面”都是穿着制服的男人列队穿越街道和公共场所。一般民众的画面也不少,穿着传统服饰的女人快速经过,上千名国营事业的员工穿着制服编组行进,铲子则放在肩上像扛步枪一样。其他的场景多半在晚上,高官排成长长的一列,轮番演说,伴着大量的音乐,不过大部分都是行进曲。这就是整部影片的内容,虽然我们不确定那是否算得上是一部“电影”。如同许多德国纳粹和意大利法西斯集会一样,纽伦堡大会唯一展示的是军队,它是唯一合法的集会游行。
将近二十万人参加了纽伦堡大会,他们来这里要做什么——在街上列队,当希特勒的车队经过时,微笑、欢呼、行纳粹礼。游行队伍经过时,他们一字排开守在街上。换句话说,他们唯一的角色是欢呼的观众。
进一步想,《意志的胜利》里的群众还有其他功能,毕竟电影是由各个游行场面组成,他们是党代表大会场景的一部分,更别说希特勒和他的党羽非常享受从高处俯瞰集结的群众。即便如此,个人的角色也只限于群众中的小螺丝钉。男人或女人只能做出伸直手臂敬礼的动作;当希特勒的敞篷车经过时,只要稍微在众人当中往前移动,就立刻会被一群警察逮捕。每天党代表们一开始行进时,群众就集结在定点,再度等待与观看,像是上剧院一样,但没有座位。他们非常规矩,不敢乱动,实在不可能把他们与二十世纪的运动迷和摇滚乐迷搞错。历史学家乔治·莫斯(George L.Mosse)如此描述:“在这些精心设计的礼拜仪式中,他们就像演员一样。”[17]
在庆典活动中,观众和群众的角色不同。在群众里,人们意识到其他人出现的意义,正如勒庞的猜测,有时候也会受到其他人鼓舞,做出自己不敢尝试的举动。相反地,理论上来说,观众不需要彼此照应,对方只是一群不相干的人。演讲、表演或大型集会吸引观众前来,在一片漆黑中,他们彼此被隔离开来,还被警告勿和旁人交谈。法西斯大会应该是要助长团结和归属感,但就实际流程来看,其实是把全国的人都找来当观众了。
法国大革命时期的庆典
非常讽刺的是,勒庞并未注意到,二十世纪法西斯大会的原型是法国大革命。他着迷于群众自发性的行为,还加上许多想象,但无视于许多大型爱国集会背后其实有组织良好的派系。这些人大多数都很冷静,为了夺权或维护权力而规划集会活动。就法国大革命来看,我们应该小心区别官方的组织集会和自发性的庆祝活动。大型的爱国集会主办者宣称举办的是“革命庆典”,但这类活动不是延续自传统的嘉年华庆典,当中也没有兴奋的街坊民众。事实上,主事者不打算深化传统,爱国集会从头到尾,都是为了反对和取代生动的节庆。
就法国大革命来看,它本身包含很多节庆式的群众行为。十九世纪的历史学家对法国大革命有不同的见解,但他们至少都同意,这场革命带有“酒神节”或“农神节”的特色。1789年到1794年间,欧洲下阶层的传统嘉年华达到历史高点:人民规划庆典,设立象征符号(例如五月花柱),成为革命的温床。他们用政治起义作为庆祝的场合,穿着象征工人的翻领短夹克(carmagnole)在街上跳舞、唱革命歌曲、大吃大喝。就连变装这项嘉年华传统也出现了,市民戴着三色的革命徽章,穿着低下阶级的服装。1789年,为数众多的女性抗议者在凡尔赛宫前游行,据说,队伍回程时,由一个小女孩打鼓领头,让这次游行变成游街庆祝活动:“渔妇坐在大炮上,其他人戴着士兵的帽子;酒桶放在火药桶旁;枝丫插在枪托上;欢笑、叫嚣、喧闹声此起彼落。这趟旅程的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