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安装了专门的删除程序一样，删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在他什么都不记得后，狠心决然地走，提都不提一句从前。

　　“我真的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失忆。”

　　“不是。”

　　什么都可以。

　　他为她妥协了这么多，结果到最后，仿佛自己就是个笑话。

　　天大的笑话。

　　漂亮动人的眸子，被擦得发红。

　　他让她走，她就走。

　　可能是魂体融合，多种意识合成一体，一时间防止记忆混乱，所以才出现暂缓封存的现象。

　　“我让你走伱就走？那我让你别带我回来，为什么还要带我回来？”

　　明明可以亲口告诉他，明明可以给他看以前的照片，甚至明明可以带他回去找记忆。

　　说得轻描淡写，说得无比自然。

　　那张平静的皮囊，几乎要破碎。

　　又或者是她操作不稳，伤了魂体记忆的根……

　　他不说话，她像是有些急了。

　　忽然被这么一问，她下意识，“因……因为你让我走……”

　　曾经信誓旦旦说过绝不会抛下他，结果——

　　什么都可以。

　　到点了就习惯地去找厨房，围围裙做饭。

　　可习惯，哪能说变就变？

　　那么多天的痛苦，头疼到恨不得当场死去的折磨。

　　躺在床上的第一件事不是盖被子，而是下意识地去探旁边，想要抱住什么。

　　“那为什么要走？”

　　他的声音在一瞬间起了变化。

　　极度怪异。

　　明明知道他什么都不记得，明明知道有更好的方式，帮助他恢复记忆。

　　“我……”

　　可偏偏，为什么他失忆了，她就要走？

　　当真是个没有心肝的，骨子里就冷血的女人。

　　他什么都不记得，孤身一人在这里。

　　仿佛骨头都要捏爆了。

　　真这么听话？！

　　她看着他的眼睛，回答。

　　湿润润地看着他，软软。

　　抓他的手，摇头。

　　甚至连电话都不曾打一个，消息也不发一回。

　　她胡乱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一会儿是阿温那般发寒阴冷的声音，一会儿是阿阳那沙哑如野兽，包含着怒火的声音。

　　她可以不是故意的，可以是为他好。

　　每天面对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周围，同样的面孔。

　　真的抛下了他。

　　明明还拥有原来的记忆，却好像，已经无法独自生活了。

　　可她什么都没做。

　　漆黑的凤眼冷淡。

　　多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他甚至反手把她攥得极紧。

　　他静静看着她。

　　看着红软软的，像只耷拉下耳朵的小狐狸。

　　真的走了。

　　仿佛还是从前的自己。

　　总之，原因可能有很多种，她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做好饭了下意识就想叫她的名字，准备她的碗筷。

　　洗完澡了会下意识地去找她的衣服。

　　要手洗，因为贴身衣物要干净卫生。

第2272章魂回（31）

　　一坐下，没有事情做，视线就会下意识去寻找什么。

　　开会时，纸上全是那一串地址和电话。

　　紧急联系人，是她的名字。

　　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写。

　　脑海中更是空空如也。

　　神经质般的肌肉记忆。

　　是真的生气，也是真的被伤了心。

　　他淡淡看着她这张脸，冰冷的手指，像是毒蛇的蛇信子般，划过她的脸颊。

　　那双撕扯下平静的眼睛里，布满着血丝，如被彻底被激怒的野兽，要把她的骨头狠狠咬碎，吸血，抽干，几乎是恨毒了她。

　　她真的，一直都在按着自己的想法来。

　　漂亮勾人的眼睛泪汪汪的，鼻头也红了。

　　一言不发，将她的双手束缚住。

　　无法辩解的沉默。

　　结果到头来……

　　她慢慢低下了头。

　　“对不起，我错了。”

　　承诺在她眼里，就是个屁，是么？

　　他紧攥着她的手腕，冷笑。

　　讨好她，说乖就乖，说听话就听话。

　　眉眼，鼻梁，唇，脖子。

　　随即，被一把扯了回去。

　　从来都没有，问过他。

　　所以，主动权该夺回来才是。

　　傻白甜似的对她好，尽可能地把能做的都做了。

　　因为好像……

　　心狠冷血的女人，改变了他，彻头彻尾地改变。

　　一句一句，刀子般戳心窝。

　　带着隐隐的哽咽。

　　“对……对不起。”

　　让他变成一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可怜虫，然后像是垃圾一样丢掉。

　　剩下他一个人，在熟悉而又无比陌生的环境里，独自彷徨。

　　仿徨得像是个迷了路的孩子。

　　温热的泪水湿哒哒地往两边掉，眼眶红红的，小声吸鼻子。

　　“云姒，你真的……有心么？”

　　他的手覆在了她的脖子。

　　根本找不到回家的路。

　　还想从他腿上下来。

　　明明死也不愿意回来，但她眼睛一红，他就听话。

　　她胡乱擦掉马上就要掉出来的眼泪，低着头，“对不起……”

　　彻底疯了，明明恢复了原来的身份，却好像已经回不到原来的生活。

　　再往下……

　　连重话都不舍得说一句。

　　他笑得悲凉，是真真被伤到了，被她这般的话。

　　独自一人，在人潮来往的人群中。

　　他冷冰冰地盯着她，擦掉她眼睛旁边的泪花。

　　平日伶牙俐齿的，现在只会笨拙地道歉。

　　“对不起……我跟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