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师姐！”尔玉眼前一亮，惊喜地扑上前去。

只见来人一身利落的淡蓝色剑袍，身姿挺拔，眉眼清秀含笑——不是谢宁师姐又是谁！

“小尔玉，一段时间不见，都结丹期了？”

谢宁笑着接住她，上下打量一番，眼中满是赞许，“听说你还拿了魁首。”

她说着，目光转向一旁的谢无迟，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戏谑：

“不错不错，连谢小师弟都被你压过一头了。这可是他头一回比试没拿第一呢——小尔玉，厉害啊！”

“师姐。”

谢无迟上前一步，依礼微微颔首，声音是一贯的清冽，“师姐此刻在此，可是也为此处任务而来？”

谈及正事，谢宁脸上那抹戏谑的笑意顷刻收敛，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她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两人，语气沉静了几分：“正是。此地的情形，比预想的更为复杂些。”

………

宝佛寺内，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众人望着佛堂中被关押着的数十名僧人，只见他们个个面色惨白如纸，唇色乌黑发紫，神情麻木呆滞。

更严重者已完全失了神智，在笼中嘶吼挣扎，甚至试图攻击靠近之人，状若癫狂。

“他、他们这是怎么了……”祁枝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躲到尔玉身后，声音微颤。

“阿弥陀佛。”

梵迦低诵佛号，嗓音沙哑。半年前在衍虚大比上那位佛光清圣的小师父，如今却是满脸倦容，清澈的眼眸中布满了血丝。

“我与师父已钻研多日，仍未能辨明此症根源。起初弟子们只是腹痛、头痛、周身无力，只当作寻常病症治疗。可谁知……之后情形急转直下，竟成了这般模样……”

尔玉、凤夕年与谢无迟闻言，彼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切的忧虑与震惊——

神志不清、发狂咬人……

这与失踪的柳风月曾描述的，他那村庄中的骇人状况如出一辙！

“他们有可能……”凤夕年声音低沉，一字一句道，“魔化了。”

“魔”这个字，在三界六道之中，都是一个极其敏感而禁忌的存在。

与妖族不同，魔物之所以为人，神，妖三界所共厌，并不仅仅因其中多数嗜血残暴。

更因一些低阶魔物甚至不能被称之为“生命”，它们更像是一种被刻意制造出来、只为杀戮、吞噬与散布血腥的怪物，不知疼痛，天生怪力，危害极大。

魔物，人人得而诛之。

宝佛寺内，气氛陡然因那个“魔”字而紧绷起来。

若这些弟子被判定为魔物，依照常规，便可就地格杀！

梵迦猛地抬眼，目光倏然变得锐利，直直看向凤夕年：“凤施主，慎言！”

“梵迦，我们并非凭空猜测。”

凤夕年深吸一口气，声音沉凝。

“我们曾亲眼见过类似的状况……就在我凤族庇护下的一个村庄。其症状、其癫狂之态，与眼前诸位师兄……一般无二。”

“你们如何能这般确定？！”

梵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与抗拒，他护在那些形容恐怖的僧人身前：

“万一……万一只是一种未曾见过的怪疾——”

“阿弥陀佛。”

一声苍老而威严的佛号打断了他未尽的话语。

“梵迦，不得无礼。”

“师父。”

众人闻声，皆敛容正色，纷纷合掌躬身行礼：“乐游大师。”

尔玉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披赤金袈裟、手持九环金锡杖的老僧缓步而来。

他身形略显矮小，白眉长垂，却自有一股沉静如渊的威严。

尔玉也连忙随之低头合掌，以示敬意。

这位乐游大师，乃是与衍虚学宫七位长老齐名的存在，修为此事不必多说。

更因其为人温和宽厚，秉性刚正，在三界六道之中皆享有极高的声誉，备受敬重。

他目光平和地望向尔玉一行人，缓声道：“几位小施主断言老衲这些弟子乃入了魔道，不知可有依据？”

尔玉上前一步，清晰答道：“回大师，晚辈此前并未亲眼得见完全魔化之人。所做冒昧判断，皆源于一名自类似灾劫中幸存者的口述。当时未能亲见那些村民，所以也不敢下绝对的论断。”

她抬起头，目光恳切而坚定地望向乐游大师：“如今，可否请大师允准晚辈探查一番诸位师兄的状况？

晚辈虽无万全把握，但于医道上，尚有几分心得。若有幸能察出些许端倪，或许能辨明究竟是罹患奇症，还是……果真为魔气所侵。无论结果如何，总好过在此妄加揣测。”

“你是？”乐游大师目光温和地落在尔玉身上。

“晚辈师承衍虚学宫师浊清长老，名唤尔玉。”她声音清亮地答道。

乐游大师闻言，了然地点了点头，眉宇间舒缓些许。

“原是浊清的弟子。老衲与尊师曾有数面之缘，他的为人与医术，我是信得过的。只是……”

他话语微顿，慈和的目光转向佛堂内那些气息躁动的弟子，面露难色，长诵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探查之事非同小可，这些弟子如今神志昏蒙，老衲是怕……他们失控之下，恐会误伤了尔施主。”

“无妨。”

不等尔玉回应，一个清冽沉稳的声音自身侧响起。谢无迟上前一步，与尔玉并肩而立，朝乐游大师微一颔首，语气虽淡却不容置疑：

“我可为她护法。”

“贫僧亦愿助尔施主一臂之力。”梵迦双手合十，目光坚定。

最终，在乐游大师颔首应允下，三人一同踏入那气息压抑的佛堂。

尔玉径直走向一名情况最为严重的僧人。他周身皮肤已见多处溃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