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尔玉定定地看着眼前人白的将近透明的面孔,死死地握住她的手。
真的……别无他法了吗?
她的目光从谢无迟苍白的脸庞缓缓移到自己纤细的手腕上。那里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当然有啊……
“容钦师兄,”她抬起头,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我想单独陪着他。”
容钦凝视着尔玉异常平静的面容,欲言又止。
“师兄,别担心。”尔玉将谢无迟冰凉的手贴在自己面颊上,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一定会治好他的。”
容钦最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没说什么,退了出去,轻轻掩上门,只留两人在房内。
实际上,昏迷中的谢无迟尚存一丝微弱的感知。
在他的神识深处,正经历着冰火两重天的折磨。
一时如置身熔炉,烈火灼烧着每一寸经脉,血液沸腾翻滚,痛不欲生,
一会儿如坠冰窖,骨缝生冰,每一根筋脉都被冰封,痛楚难当。
这种痛苦,比之之前的九重天雷淬骨,有过之而无不及。
谢无迟只能在这极致的痛苦中艰难挣扎,每一刻都像是在刀尖上翻滚。
身后一直有一个沉甸甸的重量将他向下拖去。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不停蛊惑:放弃吧,坠下去就好了……坠下去,就再也不会痛苦了。
可他心里清楚,一旦放弃挣扎,守不住最后一丝清明,便是真正的身死道消,魂归天地。
当本命剑碎,剑骨全断的时候,他除了对修为极速流逝的感知,也并无更多真切的肉体感受。
在那种极端的痛苦下,他的感知已经近乎麻痹,甚至还能扯出笑来安慰尔玉。
而如今,每一刻,都是极大的痛苦和折磨。
换成常人,在此等折磨下,挺不过一时半刻。
谢无迟想,他本是不怕死的……唯一的牵挂,就只有一个她。
尔玉啊,
他的爱人,
他的道侣。
父亲殉道,母亲尚未亲眼瞧见,都如此悲痛欲绝。
他,若是此次挺不过去。
那岂不是叫尔玉生生目睹了自己在她面前的死亡。
眼睁睁的看着心爱之人在自己面前死去,对她而言该是何等残酷的刑罚?
他不能死,
他要活下去!
抱着这个信念,谢无迟在无边痛苦中死死坚守,任那冰火交替折磨,也不肯放弃最后一丝清明。
而此时,尔玉看着喂进去的血又顺着谢无迟的唇角流了出来,急得眼眶通红。
她白皙的手掌上,一道横贯掌心的伤口赫然在目,鲜红的血珠正不断渗出。
尔玉不信邪,一只手再度扳开他的唇。
那只被划开的手狠狠的捏拳。
指尖深深抠进那道伤痕。原本将将止住的鲜血在外力压迫下,又开始滴滴答答地涌出。
这一次,尔玉没有直接将血滴进他的嘴里。
永生花的血,每一滴,都很珍贵。
“谢无迟,你给我听好了,”她红着眼睛,明知他听不见,还是恶狠狠地凑到他耳边威胁,“这次你最好全都咽下去。若是浪费一滴,我可就少活一年了。”
说罢,她将拳头举至唇边,含住一小口温热的鲜血,而后俯身,轻轻吻上那苍白的唇。
浓重的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带着永生花特有的清甜气息。尔玉的乌黑长发垂落下来,与谢无迟散在枕上的墨发缠绕在一起,仿佛连命运也在此刻交织难分。
生与死,
这一次,没有血契。
以“爱”为名的枷锁,便叫这个最最是胆小畏死,苟且偷生的永生花妖,俯首称臣。
燃魂续命,她最是恐惧的东西,如今竟双手奉上。
以唇渡血,折寿补魂,只求为他搏得一线生机。
舌根相抵,
这一次,鲜血终于顺利渡入他的喉间。
一口,两口……
谢无迟原本苍白的唇被鲜血染的红润,原本白的近乎透明的脸色也渐渐好了起来。
尔玉却仍觉不够。
掌心的伤口已被掐得血肉模糊,再也挤不出半滴血来。
她毫不犹豫地取出一把薄刃,刀柄瞬间被她掌心的残血染红。
一手执刃,另一手却依然温柔地搭在谢无迟的灵脉上,时刻感知着他的状况。
若是谢无迟还需要……
她甚至在心里盘算着:
掌心血不够,还有十指连心的指尖血;
若是连指尖血都救不回他,那便取心头血。
想到此处,尔玉眼底竟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谢无迟,”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的调侃,“只要你还留着一口气,我的心头血,又有什么救不回来的?”
万幸,她松开的那把刃。
指下谢无迟的灵脉逐渐平稳,虽然微弱,却已不再像方才那般紊乱。
谢无迟,不会有事了。
这个认知让尔玉终于松了口气,整个人虚脱般地瘫倒在地。
墨色长发如瀑般披散在地上,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可她却在此时低低地笑出声来。
“救回来了……救回来了,这一次,我终于救回来了……”
这笑声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庆幸与释然。
周郝郝死在她面前时,她破不开梅书礼用天地之力布下的屏障,连施救的机会都没有;
师浊清师父以身殉道时,她甚至未能亲眼目睹,无能为力。
天知道,这次她有多怕。
怕自己,也救不了谢无迟。
怕自己,永失所爱。
“还好,我是永生花。”
她慢慢的合上眼睛,声音散在风中,带着庆幸。
太累了,太累了,
这一辈子都没这么累过……
烛火在她渐渐平稳的呼吸中轻轻摇曳。
微烛之光,如此单薄,又,如此坚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