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长须精灵与另外两位老祖交换了一个眼神，缓缓道：“此事就说来话长了——”

他们三位，是这天地间最早诞生的永生花。

天道赐予了他们逆天的治愈之力，其效甚至让其余几位造化权柄的古神都望尘莫及。

可天道，似乎也与他们开一个残酷的玩笑。

赋予了它们逆天之力，却偏偏没有给予它们守护这份力量的武力。

身怀连神明都不曾拥有的的至宝，却又弱小得如同待宰的羔羊，这无疑是世间最残酷的刑罚。

于是，掠夺，圈养，囚禁，强迫繁衍……他们一族在那段黑暗的岁月里，活得宛如身处无间炼狱，生不如死。

“直到有一天……”长须老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发自灵魂的感激：

“古神之一的妖神，玄苍大人，实在看不下去了。”

上古时代，至强者莫过于那几位诞生于混沌之初的先天神明。

神明出手，自然无往不利，横扫一切魑魅魍魉。在玄苍大人的雷霆之威下，那些觊觎永生花的存在，纷纷伏诛或退避。

近乎被折磨至灭绝的永生花一族，才终于得到了一线喘息之机，看到了生的希望。

“可那时，我们一族还活着的，只剩下 百余位已经被圈养的神志不清的年轻辈，和我们这三个被吸干了血肉，仅剩残魂苟延残喘的老家伙……”

“妖神玄苍大人，实乃无上仁慈！”

长须老者说着，几乎要涕泗横流，他朝着虚空上方，无比郑重地躬身揖礼，

“他不仅允许我们将残存下来的最后一批纯净种子移植到了他自身神力所化的秘境之中，还请动了与他交好的瑶姬古神和九烨古神两位大人留住了我们的残魂！”

话说到这，已经见识过所有神器威力的尔玉恍然大悟——

按三位前辈所说，当时他们的身躯血肉都几乎被刮干，残魂无躯壳附着，是决计不可能活下去的……

可瑶姬古神的‘浮世镜’掌管空间与时间，能开这一片意识空间，寄存他们无体的残魂；

九烨古神的‘混元玉’掌魂灵与生机能，温养凝聚即将消散的残魂。

“三位古神大恩，生生将我们这三个本该早就魂飞魄散的老东西，强行留在了此地，成为了这片空间的守护之灵！”

长须老者说着，语气不乏崇敬与感恩。

“此意识空间，乃是由三位古神联手，以无上神力开创！”

他目光如炬，话锋一转，“故而，寻常之人，乃至当世任何强者，绝无可能凭借自身力量强行打开或侵入此空间。”

唯有四大古神可开这意识空间。

这便是长须老者不相信尔玉的原因。

尔玉紧皱眉头，只觉得面前的这局势似乎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起来：

四大古神，不都消亡在了那场灭世之战里吗！

等等……

诸神灭世之战！

在一片混乱的思绪中，她蓦然捕捉到这个关键点。

尔玉之前便很是疑惑，永生花代代相传续的记忆，对这场旷古绝今的大战，无论如何想都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

死了很多很多很多生灵，灭绝了无数强大的种族！

再清晰一点——

关于大战的起因，经过等。

一往深处想，便头痛欲裂，一点也想不起来。

尔玉其实对此很上心。

岐山的藏书阁，号称收纳三界六道最齐全的典籍。

她与谢无迟回岐山以来，曾耗费不少时间翻阅查找。

然而，纵览群书，关于那场传说中的“诸神之战”，所有典籍的记载竟然都惊人地一致，且无比简略，往往只有寥寥数行，语焉不详：

“魔神九烨，误造魔物，魔性失控，祸乱三界。其余三神责其管束不力，遂共伐之。神战骤起，其势浩荡，天地失色。交战混乱，波及众生，终以四神神力耗尽，共亡同陨为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