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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与她年纪相仿的老妓,还是心高气盛的年轻艺妓,没有一个人会讲她的坏话。那些和十吉相同年龄的老妓们在这块地面上都颇有势力、被尊称为大姐,而十吉对她们的所作所为从不说长道短,妄加议论,完全由行会的主管人去处置,所以老妓们都说十吉通情达理,不露锋芒。倒是那些在行会内没什么势力的心怀不满的人,或者是既非老妓年纪又不再年轻的不上不下自立门户的阿姐们,会感慨十吉大姐才是最清心寡欲的人,有时,她们会为十吉感到惋惜,觉得该让大姐去多管管事讲讲话才好。但是十吉已到这个年纪,认为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再去当什么行会主管,对演艺会及舞蹈排练指手划脚,也不想利用自己的关系硬去推销自家的艺妓。再说,要是长子庄八还健在,如今成为一名优秀的演员,次子泷次郎顺利从学校毕业前途有望的话,那自己就是粉身碎骨也得挣钱攒钱,然而,他们俩一个死了,一个成了不良少年,表面上连父亲的家也不让回,如同被断绝亲子关系、逐出家门一般。说起来,家里只剩自己和丈夫吴山两人,有点儿钱可以安度来日无多的余生也就可以了。正因为尾花家是新桥开埠以来受欢迎的老字号,会有上门恳求收留的别门艺妓,此外,只要自己亲自出马拜托,那些有交情的可靠的老主顾们也定会关照,所以不愁生意做不好。想到这儿,最难避免的还是会联想起儿子们的事……
十吉不声不响地坐在佛龛前念完佛经,关上佛灯,闭上佛龛门,回到外间六铺席的房间,换上件白花纹的浴衣,与一位跟包老太聊天的时候,吴山老人送打算回去的来客南巢先生出来。
“啊,这就回去吗?先生,再坐坐吧。”
“谢谢,改日再来打扰。”
“好久没来了,我还想向您求教怎么编草帽呢!”
“哈哈哈哈,要是这事儿,我就更不便久留了。这一阵我几乎没去听课,见到师傅请代问好。”
“那么过几天再来……”
十吉跟老人走进里屋,抽了一支烟,若有所思地招呼丈夫:“老头子,驹代在楼上吗?”
“刚才出去了。”
“这事儿我压根儿不知道,这阵子驹代常去滨崎那边,据说是被力次的相好给叫去的。”
“嗯,是吗?”老人用上油抹布擦拭起晒干的夏橙皮做的烟盒来。
“是这样,两三天前我和力次在一起,她讲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话,我虽然觉得奇怪,但没往这方面想。今天晚上从客人那儿把这事彻底搞明白了,真是难怪呀。”
“这么说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她还真有点本事嘛!”
“我总觉得要是旁人认为我佯装不知而从中撮合岂不冤枉?”
“看你说的!最好别贸然多嘴,这种事还是不管为妙。事成之前来商讨的话倒也另当别论,生米做成熟饭后你又能怎么办?不过,近来的孩子都有两下子,倒也不光是驹代,现在的女孩子谁把情义当回事儿?到什么地方都厉害着呢!”
“是啊!今晚我打听了许多事儿,听说那个客人还提出要为她赎身,还允诺她从良后关照她的生活,不过驹代还没有明确回复。”
“那丫头近来挺热衷抛头露面的,莫不是做起什么不着边际的美梦了吧。”
“她那么卖力地为我们赚钱,自然是再好没有的事了。可话又得说回来,谁也不可能永远年轻,有人肯答应照料她,顺水推舟,对驹代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那位客人到底是何许人?是华族吗?”
“是力次的相好。”
“所以我要问清他的底细。”
“哎,你不知道吗?是那个什么保险公司的人,三十七八岁,还不到四十吧。留着胡子,相貌堂堂的好男人哪。”
“找到一位了不起的人物,生意干得有趣,当然欲罢不能喽!客人是个好男人,放荡地傍上个第六代(7)或吉右卫门(8),这才叫独占双美、左右逢源哪,哈哈哈哈!”
“哪有像你这种无忧无虑的人……”十吉十分愕然,不过脸上却没有动气的表情,嘭地敲了敲烟灰筒,适逢外间的电话铃响起,“没人去接吗?”十吉说着,懒洋洋地站起身来。
(1) 西南战争发生在一八七七年(明治十年),为西乡隆盛率子弟举兵叛乱,遭政府军讨伐后失败,遂与鹿儿岛士族众部下自尽。
(2) 指市川三升(1823—1854),因貌美走红,后自杀。亦即第八代团十郎。
(3) 市川团洲即第九代市川团十郎(1838—1903),明治时代的著名演员。
(4) 志道轩(1680?—1765),江户时代中期的说书人,俗称深井荣山,别号一无堂,京都人。在浅草寺内专讲战争故事,为江户一名人。风来山人著有《风流志道轩传》。
(5) 即河东调,是十寸见河东创立的江户净瑠璃的一个流派。
(6) 为京都的都太夫一中创立的一种净瑠璃流派,风格高雅醇厚。
(7) 即第六代尾上菊五郎(1885—1949),舞蹈和人情剧演艺均出色。
(8) 即中村吉右卫门(1886—1954),与六代菊五郎共同开创歌舞伎界的“菊吉时代”,是扮演历史剧悲剧角色的最大成就者。
五 白日梦
由于一时间自来水的断水造成骚动不安的干旱的八月底,将近黄昏时分,突然下起倾盆大雨,如注的骤雨演变成彻夜加上半个白天的豪雨。豁然晴朗之时,季节竟一变,秋色突然呈现在纯净的天空和清亮的柳叶上,夜阑人静的大街上传来的木屐声和车铃声也明明白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