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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没有。
台灯的光偏黄,照在沃尔特脸上时把他半边脸的纹路映得比实际的更深。
沃尔特没有起身,只是用下巴朝对面的折叠椅示意了一下。
马权坐下。
椅子很硬,金属边框硌着后背。
台灯镇流器在嗡嗡响,持续的低频,像一只被困在铁盒里的虫子。
门外走廊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很轻,像路过的人也有意避开这间办公室。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还是沃尔特先开口了。
“你最近出去得越来越频繁了。”
老狐狸没有使用疑问句。
语气像是在陈述着一个事实。
马权没有否认。
他知道否认没有意义。
沃尔特既然把他叫到这里来,就说明他手里有东西。
沃尔特也没有等着马权立即回答。
他继续说:“安保部门已经注意到你了。
东侧夹层那组人,你碰到了吧?”
马权看着沃尔特的眼睛。
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算是一种默认吧。
沃尔特把身体往前倾了一点,台灯的光从他头顶打下来,把他的眼窝照得更深。“他们回去之后报上去了。
说‘有能量残留’。
暂时被定性为设备余波。”
接着沃尔特顿了一下,声音往下低压了半度,“但这个定性会撑不了多久。”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镇流器还在嗡嗡着响。
沃尔特把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手指很干,指节上有几道旧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刮过。
马权注意到他领口那颗扣子没有系,露出一截发皱的衬衫领子——沃尔特平时不会这样。
他每次出现都收拾得很整齐,这是第一次,马权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近乎疲惫的疏忽。
“你已经被安保部门注意了。”沃尔特说。
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说着一件绝对不能让人听见的事情。
“这次我还能压住。
下次如果你再犯,我可能也保不住你了。”
马权没有接话,他在等着老狐狸接下来要说的话。
沃尔特的目光从马权脸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盏台灯上。
台灯的光照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马权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威胁,不是警告,更像是某种被反复捶打之后留下的钝痛。
然后他把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几乎只有嘴唇在动。
“有些领域是绝对的禁区。
触碰即死。这不是比喻。”
马权问:“什么领域?”
沃尔特没有回答。
但他的眼神从台灯上移回来,落在马权脸上,停了两秒。
那两秒的时间里,他的眼皮微微眯了一下,瞳孔收了一线。
那种表情马权见过——在铁砧营地外面,一个老猎人看到远处的雪原上有一头白熊时就是这个表情。
不是恐惧,是一种极冷静的、对危险的本能确认。
沃尔特不需要说话。
那两秒钟里,他的眼神已经把答案说完了:
与孩子有关,与“源心”有关。
马权从那个眼神里读出了确切的意思,就像有人在他脑子里贴了一张标签,黑底白字,不容误读。
沃尔特站了起来。
动作很慢,椅子从身后蹭过地面,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声。
他走到墙边那张泛黄的灯塔结构图前,右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手指在图上慢慢滑过。
沃尔特的指节在几个位置上停了一下——c区、科研区主楼、中层能源中枢——最后停在科研区东翼的一片灰色区域上。
他没有回头去看马权,只是用指节在那个位置上敲了一下,声音很轻,像是怕把墙给敲醒。
“你知道这下面是什么吗?”沃尔特问。
马权说:“不知道。”
沃尔特说:“你最好永远不知道。”
他把手从图上收回来,插进制服口袋里,转身面对马权。
沃尔特的脸上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淡薄的、看不出情绪的表情,但眼底的疲惫藏不住。
“我给你的警告,你听不听得进去,那是你的事。
但我把话说在这里——你已经踩在了红线上。
再往前一步,不是我能捞你回来的。”
马权看着沃尔特这个老狐狸,沉默了很久。
房间里只剩下台灯镇流器的嗡嗡声和门外偶尔传来的极轻的脚步声。
然后马权站起来,说:
“我知道了。”
沃尔特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桌后。
他的动作还是那么慢,像每一寸关节都在承受什么看不见的重量。
马权转身准备离开。
他的手已经搭在门把上时,沃尔特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来,这次带着一种马权从未听过的、沙哑的疲倦。
“马权。”
马权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沃尔特说:“别让我为难。”
马权沉默了一拍。
他的手指在门把上收紧了一下又松开,随即问:“你站在哪一边?”
沃尔特没有回答。
台灯的镇流器还在嗡嗡响。
那种低频的声音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很清晰,像一根细弦,把两个人之间的沉默拉到了极限。
马权等了三秒。
没有等到答案。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时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走廊里的空气比房间里更凉。
马权站了一会儿,把呼吸理匀,然后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沃尔特那句“有些领域是绝对的禁区”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
与孩子有关,与“源心”有关。
沃尔特没有明说,但他的眼神已经把话说完了。
马权一边走一边把刚才的对话重新拆开来看——
沃尔特为什么要召见他?
他压下了什么?
他能压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