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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手指还搭在平板边缘,但发抖的幅度比之前小了很多。
马权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上被碎玻璃划出的口子结了薄痂,按上去还有一点疼。
他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看着那些新旧交叠的痕迹。
指根的旧茧,掌心的划痕,指腹上被金属和玻璃磨出的粗糙纹理。
这只手曾经握过铁剑,曾经在核心控制室里注入过九阳真气,曾经在废弃物堆里翻找过一个孩子的遗物。
然后他抬头,目光扫过屋内每一个人。
“他们想要拼图。
那我们就先他们一步,找到最后一块拼图。”他说。“深渊研究所。
小雨在那里。
如果科研派和‘博士’是同一条线上的,那灯塔就不是久留之地。”
他停了一拍。
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们还在查断电,还在盯监控。
我们需要一个窗口。
等他们以为‘故障’真的是故障,等调查松懈下来——我们就走。”
火舞开口了:
“窗口期多久?”
“七天。”马权说。
“最多十天。”
“物资呢?”刘波问。
声音从门框方向传来,没有多余的语气。“雪地车、防寒装备、食物、药品。这些都需要贡献点。”
“我来想办法。”大头说。他的手指已经在平板边缘摩挲起来,脑子里开始转着各种方案的可行性。
“有一部分数据可以脱手,换贡献点。
但需要选择不会追溯到我们的渠道。”
“我的义足还能撑。”火舞说。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机械腿,金属关节处的缓冲件磨损严重,镀层磨穿,露出底下冷硬的金属底色。
“但如果要长途跋涉,需要在出发前做一次大修。”
十方睁开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马权。
那个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无风的湖。
马权与和尚对视了一眼,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没有语言,但意思很清楚。
李国华站起来。
他的腿还有些软,扶了一下桌沿才站稳。
老谋士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又擦了一遍,镜片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然后他把眼镜重新戴上,遮住了那只晶化的左眼。
右眼的目光落在马权身上,停了一拍。
“我的眼睛撑不了多久了。”他说。
声音很平。
“但在失明之前,我要帮你找到小雨。”
马权看着他右眼边缘那片灰白色的晶斑。
那片晶斑比出门前又扩大了,边界清晰,硬质,像一层正在结冰的壳。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谢谢”。
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屋里陷入了沉默。
大头的平板屏幕暗着扣在胸口,火舞的工具包合上放在腿边,十方的念珠缠在腕上匀速转动,刘波的呼吸变得又慢又长。
李国华坐在桌前,右眼边缘的晶斑在昏暗中泛着灰白色的哑光,像一块正在生长的壳。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指尖的颤抖终于停了。
马权站起来。
他走到墙边,靠着那面有裂纹的墙,闭着眼。
右眼剑纹在黑暗中极弱地亮了一下,又熄了。
他想起阿莲。
想起她曾经说过“小雨还活着”。
想起冷霜转告的那句“告诉他,我从来没有恨过他”。
想起那块深蓝色的儿童衣物碎片——外面世界的衣服,不是灯塔的制式。
那些孩子曾经穿着自己的衣服,被带进这个钢铁孤城,然后被编号、被分类、被列为“特殊资产”。
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
包皮面朝墙壁,躺在铺位上,呼吸听起来均匀绵长。
但他攥着通讯器的手已经松开了——掌心全是汗,指甲在掌心掐出的月牙印变成了深红色,微微凸起。
他听到了每一个字。cdSo、军方、净世教、深渊研究所、七天窗口。
这些信息在他脑子里翻涌、碰撞、沉淀,最终变成一种冰冷的、粘稠的恐惧,从胸口蔓延到四肢。
他想动一下手指,但手指不听使唤。
他想翻个身,但身体僵得像一块木头。
他只能躺着,面朝墙壁,呼吸着枕头里棉絮和陈年汗渍混合的气味,听着屋里每个人的呼吸声,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撞着胸口。
通讯器没有震动。
但它贴着他的胸口,像一个不会消失的烙印,温度和他体温一样——凉不下来,也暖不上去。
走廊里巡逻队的靴声比前些天更密了。
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不急不缓,规律得像钟摆。
脚步声从门外经过,停了一拍,然后继续走远。
通风管道的低鸣从头顶碾过去,沉闷而持续。
灯塔顶端的蓝光在风雪中微微脉动,如同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而屋内,所有人都沉默着。各怀心事。各自等待。
马权睁开眼,目光从墙上那道裂纹移开,落在门的方向。
门关着。
走廊里的脚步声已经远去,只剩下通风管道的低鸣和远处设备运转的模糊嗡响。
马权需要休息。
但他不敢睡。
他怕一睡着,时间就会从他身边溜走。
此时的马权靠着墙,右眼剑纹在黑暗中极弱地亮了一下,又熄了。
十方的念珠在慢慢转着。
大头闭着眼,呼吸逐渐平稳。
火舞靠在墙上,机械足伸直,一动不动。
李国华的手指还在膝盖上慢慢按着,像是试图用这个动作缓解后脑勺深处那种钝重的压迫。
刘波的目光落在门外黑沉沉的通道里。
包皮面朝墙壁,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