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沅水，南宫宸一行人继续南下，地势逐渐起伏，空气愈发潮湿闷热，植被也变得茂密怪异，他们已经正式进入了苗疆地域。

这里的风光与中原迥异。

山高林密，瘴气时隐时现，溪流湍急，水中带着一股淡淡的腥甜气息。

沿途所见村寨，多依山而建，以竹木为材，造型奇特，寨门前往往立着雕刻有狰狞图案的图腾柱。

路上行人也多是身着色彩斑斓、绣满繁复花纹服饰的苗人，男女皆佩戴银饰，行走间叮当作响，看向南宫宸这四个明显是外乡人的目光，带着好奇与审视，甚至隐隐有一丝排外。

“大家小心些，”袁紫衣压低声音提醒，“苗疆之地，多有毒虫蛊术，规矩也多，莫要轻易招惹是非。”她虽是第一次深入苗疆，但影堂搜集的情报中对此地颇有描述。

南宫宸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他知道苗疆神秘莫测，蛊毒瘴气防不胜防，若非必要，他也不想在此地多生事端。

然而，有些麻烦，并非你想避就能避开。

这日午后，四人正欲穿过一片雾气氤氲的山谷，寻找通往下一个聚集地的道路。谷中树木遮天蔽日，光线昏暗，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腐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带着甜腻气息的异香。

“这香气有古怪。”程灵素忽然停下脚步，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像是某种迷幻类的瘴气，吸入过多会令人产生幻觉，力软筋麻。”

她话音刚落，走在前面的袁紫衣身形微微一晃，扶住了旁边的树干，蹙眉道：“是有些头晕……”马春花更是觉得脚下发软，呼吸有些困难。

南宫宸内力深厚，运转《北辰凝魄诀》，暂时将吸入的些许异香逼出，但也感到一丝不适。他看向程灵素：“灵素，可能化解？”

程灵素点了点头，迅速从药箱中取出几片碧绿色的叶子，分给三人：“含在舌下，可抵御此瘴。”她又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拔开塞子，一股清凉提神的气息瞬间弥散开来，将那甜腻的异香冲淡了不少。

三人依言将叶子含住，果然一股清凉之意直透脑门，眩晕感顿时减轻。

马春花长舒一口气，感激地看了程灵素一眼。

就在四人准备快速通过这片瘴气谷时，前方雾气中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惊慌的呼喊声，说的是苗语，听不明白。

紧接着，几个穿着苗人服饰、面色仓皇的男女从雾中跑出，看到南宫宸四人，先是一惊，随即像是看到救星一般，指着来路，焦急地比划着，口中不断重复着一个词。

袁紫衣略通一些苗疆方言，凝神听了片刻，脸色微变：“他们说，寨子里有人中了很厉害的‘痋术’，发作起来浑身剧痛，见人就咬，已经伤了好几个人，连寨子里的‘鬼师’都束手无策，他们是跑出来寻求帮助的。”

“痋术？”南宫宸眉头一皱，这似乎是比蛊术更为诡异阴毒的一种手段。

程灵素却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神色，她对袁紫衣道：“问问他们，病人现在何处？症状具体如何？”

袁紫衣用生硬的苗语与那几人交流了几句，回头对程灵素道：“病人就在前面不远的寨子里，据说先是高烧不退，身上出现诡异的红痕，然后就开始发狂，力大无穷，疼痛难忍，攻击性极强。”

“带路。”程灵素言简意赅。

那几个苗人见程灵素气度不凡，又带着药箱，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在前面引路。

南宫宸略一沉吟，也跟了上去。

既然遇上了，若能解决，或可借此与当地苗寨结下善缘，对日后在此地活动有利。

很快，一行人来到一个规模不小的苗寨。

寨子中央的空地上围满了人，气氛紧张而恐惧。

人群中央，一个精壮的苗族汉子被七八个族人用粗壮的藤条死死捆在一根木桩上，他双目赤红，面目扭曲，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身体剧烈挣扎，那结实的藤条都被挣得咯咯作响。

他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暗红色纹路，看起来极为骇人。

旁边，一个头戴羽毛、脸上涂着油彩的老鬼师，正绕着病人又跳又唱，挥舞着骨杖和草药，却毫无效果，反而被那病人突然暴起挣断一根藤条，险些抓伤。

寨民们一片惊呼，更加惶恐。

程灵素分开人群，走到近前，仔细观察那病人的状态，又凑近嗅了嗅，眉头微蹙。

她示意南宫宸和袁紫衣帮忙稳住病人，然后从药箱中取出金针，出手如电，瞬间刺入病人头顶、胸口几处大穴。

那病人挣扎的力道顿时一缓，赤红的眼睛也恢复了一丝清明，但身上的红纹依旧在蠕动，表情依旧痛苦。

程灵素又取出一把小银刀，极其小心地在病人手臂一道红纹处轻轻一划，挤出一滴乌黑腥臭的血液，放在鼻尖仔细闻了闻，再用银针试探。

片刻后，她心中已有计较。

她转身，对那焦急的寨老和鬼师说道：“此非寻常痋术，乃是有人将一种罕见的‘血线蛊’虫卵混入饮食中令其服下，虫卵孵化后，以宿主精血为食，释放毒素，致人狂乱剧痛。寻常驱蛊之法无效，需以特定药物逼出蛊虫。”

她言语清晰，诊断明确，顿时镇住了在场的苗人。

那老鬼师也停止了跳大神，惊疑不定地看着程灵素。

程灵素不再多言，取出几种药材，现场配制起来。

她手法娴熟，将药材研磨混合，又以特制药液调和，最终制成一小碗色泽暗红、气味辛辣刺鼻的药汁。

她让人强行给那病人灌下药汁。

不过半盏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