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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元之后,大唐的日头便渐渐偏西了。藩镇割据的痼疾如同附骨之疽,安史之乱留下的创伤尚未愈合,宦官专权与党争又在朝堂之上搅起漫天风云。易枫裹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行走在元和至会昌年间的长安街头,看着朱雀大街上往来的车马,看着东西两市的繁华与萧索交替,心中自有一番沧桑。他不再是那个身怀异术、敢闯九重天的玄极门弟子,只是一个见证了人间数百年兴衰的过客,隐于市井,看朝堂更迭,看民生疾苦。这数十年间,大唐的佛风愈发炽盛,却早已失了初传时的清净。太宗贞观年间,玄奘西行取经,佛法虽兴,却始终恪守“劝人向善、不扰民生”的本分;武周时期,女皇奉佛,大修寺庙,却也未敢逾越纲常;可到了中晚唐,佛门已然成了尾大不掉的庞然大物。易枫亲眼所见,长安城内,大慈恩寺、荐福寺等名刹占据了城郭近三分之一的土地,寺中僧尼身着锦绣,食用膏腴,而城外的百姓却为了一亩薄田挣扎在温饱线上;洛阳的白马寺,竟私藏兵器、豢养僧兵,勾结河南藩镇,截留赋税,地方官上报朝廷,却因朝中多位重臣信奉佛法,奏折石沉大海;江南的金山寺,强占渔民赖以生存的湖面,收取高额“香火钱”,稍有不从便驱僧殴打,百姓怨声载道,却敢怒不敢言。佛门的扩张,早已触及了王朝的根基。据《旧唐书·武宗纪》所载,会昌初年,天下寺庙逾四万所,僧尼达二十六万余人,而这些僧尼皆享有“免课役”的特权——不纳赋税、不服徭役,所占良田更是高达数千万亩,皆为免税之地。彼时大唐藩镇割据,中央财政本就拮据,佛门的坐大,无疑是在抽王朝的血。更有甚者,不少僧尼利用寺庙的庇护,囤积粮食、放高利贷,甚至参与谋反,成为社会动荡的隐患。易枫曾在华州偶遇一位退隐的老吏,老者叹息着说:“如今佛刹遍天下,僧尼多于兵卒,田产归于浮屠,赋税出自穷民,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这话,终究传到了朝堂之上,也传到了新帝李炎的耳中。李炎是穆宗第五子,敬宗之弟,文宗之侄,本无继位之望,却因宫廷政变,于开成五年(840年)登基,是为唐武宗。这位年轻的帝王,与父兄的孱弱不同,性情刚毅,胸有丘壑,登基之初便锐意改革,削夺宦官权力,抑制藩镇跋扈,而佛门的泛滥,正是他眼中最刺眼的沉疴。会昌二年(842年),武宗始露禁佛之意。他下旨削减僧尼人数,禁止未成年人出家,严查僧尼中的奸盗之徒。消息传出,长安的僧尼惶恐不安,不少寺庙开始隐匿田产、遣散僧众,却依旧心存侥幸——自南北朝以来,佛法深入人心,历代帝王多有奉佛之举,他们不信这位年轻的帝王,敢真正对佛门动刀。可武宗的决心,远超所有人的预料。会昌四年(844年),武宗下旨,拆毁天下小寺、山房,勒令僧尼还俗,将寺庙田产收归国有,铜像熔铸为钱币,以充国库。易枫彼时正在潞州,亲眼见官兵查封了城郊的十余座小寺,僧尼们脱下僧袍,露出里面的俗家衣物,有的返回家乡,有的沦为流民,而寺庙的砖瓦被拆去修建官署,良田则分给了无地的农民。潞州刺史在城门口张贴告示,言称:“佛本劝人向善,非为蠹国害民。今僧尼不事生产,田产兼并,实违佛意。圣上禁佛,乃为民生,为社稷,非为毁佛也。”
百姓们围着告示,议论纷纷,不少人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易枫站在人群中,看着一位老农抚摸着刚分到的土地,老泪纵横,心中亦是感慨万千。他想起了当年玄极门庇护流民的初心,想起了那些因佛门兼并土地而流离失所的百姓,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王朝复兴的微光。
真正的风暴,始于会昌五年(845年)。
这一年,武宗下《废佛诏》,其言辞之严厉,措施之彻底,史所罕见。诏书称:“僧徒耗蠹天下,为害最深,今天下僧尼,皆勒还俗,拆毁寺庙,其财产并入官,铜像钟磬,铸为钱货。”旨意之下,天下震动:
长安、洛阳仅各留两所寺庙,每寺留僧三十人;各州府仅留一所寺庙,留僧五至十人;其余四万余所寺庙,尽数拆毁;二十六万余僧尼,勒令还俗,回归编户,承担赋税徭役;寺庙所占数千万亩良田,全部收归国有,重新分配给农民;无数佛经被焚烧,铜像、钟磬、法器被熔铸为开元通宝,以缓解朝廷的财政危机。
易枫彼时已重返长安,亲眼见证了这场被后世称为“会昌法难”的历史事件。
他看到,大慈恩寺的佛塔依旧矗立,却没了往日的香火缭绕,寺外的僧尼排着长队,领取朝廷发放的还俗文书;他看到,官兵们小心翼翼地拆下荐福寺的匾额,将其运往官署,而周围的百姓自发前来帮忙,有的搬运砖瓦,有的清理场地;他看到,西市的钱铺前,新铸的铜钱源源不断地流出,市井间的交易渐渐活跃起来,百姓们的脸上,多了几分踏实的笑意。
当然,也有反抗。法门寺的高僧率领僧众死守佛塔,声称“宁为佛死,不为俗生”,武宗派神策军前往,高僧们终究不敌,佛塔虽被保留,却也只能留僧十人,其余僧众尽数还俗;五台山的僧尼勾结河东藩镇,意图起兵反抗,却被武宗早有防备,派河东节度使率军镇压,叛乱很快平息,寺庙也被尽数拆毁。
这一日,易枫坐在长安城西的一家酒肆里,酒肆老板是个退伍的老兵,正兴致勃勃地向客人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