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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木场的二层小屋。
我的步子很慢,影子拉得很长。
一道门,一道门竖立在我们之间,如此薄脆,还是虚掩,一碰即开。
多米尼克·波顿,卢斯·波顿和蓓珊妮·莱斯威尔的子嗣,我的兄长。
脑海里,我孩提时第一次见到他的场面依旧鲜活,那是莱斯威尔家族来访,夫人们用一句野种将我打发,而他握住了我的手,伴着微笑,和温暖的眼眸。
还有。
那年我初潮来临,痛不欲生,他回到恐怖堡,笑容一如儿童时,真挚而温柔。
以及。
那天,在君临,我和他别离,他不予抗拒地吻了我,说来真是凄惨,那或许是我,最毫无遮掩的一次亲昵。
好久未见,哥哥。
再一次见面时,是在地牢的刑房,你躺着,在刑床上,血肉模糊。
我,前来面对我的哥哥,用,尸鬼的脸。
现在也是如此。
指尖属于莫波,摁在了门扉上,含羞地略略低首,踟蹰的足步,壮硕的尸鬼此刻却显现出了少女脆弱的风姿。
属于这具躯体的光中淡影就站在门口,地牢时是事急从权,现在,我又想起来,我和多米到底是个什么状态。
他不想见我,他发誓效忠一个国王一生,不娶妻,不封地,不生子。
只因,恐怖堡的波顿家族人丁凋零,他父母皆亡,拜我所赐。
他母亲是我毒死的,里斯之泪。
他父亲,在我纠结的军队进攻之下,为了不损波顿家族的实力,几乎是狼狈而逃。
最终,也没逃出我的手心。
冬日的阳光和煦却不暖和,我推开房门时,正看到柔弱的光线,照射在昔日健康强壮,今日病榻长眠的躯壳上。
多米。
白烟,摇曳在,一碗喝了一半的浓汤上。残烛摆在床柜,一个苹果蔫巴巴在旁边。
他已经睁开了眼睛,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咄,咄。
脚步声让他面朝向我,青丝跌落,这是与我一致的色泽,属于先民的黑发,属于冰雪的淡灰色双眸,波顿家族数千年来的模样。
那张二十余岁的脸庞,我万分熟识的脸蛋,他长了皱纹,眼角、嘴角、还有颧骨上。
细细的皱纹,是什么让你如此苍老,我吗?折磨人的家事?我确实是个不省心的妹妹。
“感谢,”多米尼克没我那么多感慨,他用对待朋友的方式对待我,亲密,却毫无亲昵,“如果不是你,我可能——”
“什么时候,你开始对我说谢谢这个词了,多米?”
他看着我,一脸迷惑。
“哥哥。”我坐在他床边,“我是莱雅。”
“这是魔法。”
“我是个死灵师,哥哥,一个巫魔女,备受诅咒的命运,赐予了我常人没有的魔法。”
嘶哑难闻的嗓音,健硕强壮的阉尸,这可能让多米相信我就是莱雅拉?
“这是,一个玩笑?拿我妹——”
“不,”我再一次打断,“还记得那年迎接莱斯威尔的宴会吗?一曲《血龙狂舞》,
你唱给我听,雷妮丝就噬前的眼泪,
《海与风》,那是风暴王杜伦和依妮的故事。”
我知道这不是我的本体,可是,我害怕再面对他时,已经无法再次与他一诉,我灵魂中唯一的一抹光辉,会就此逝去。
“我怀孕了,怀了两个,”我絮语近况,“可能只会生下来一个,现在我已经显怀,如果是男孩,我打算取你的名字,如果是女孩,我打算用我母亲的名字。”
“撒拉?”
他问。
他已经不再纠结,这是笑话还是魔法,他依旧关心我,这让我冰冷尸鬼的内心,多了些许柔和。
“是的。”我笑了,至少话音里,有了笑意。
不去讲国家琐事,就这样与亲人诉说对未来的向往,对新生命诞下的期盼。
多么平常的幸福,为什么,我就没想过要把握住呢?
因为,没有力量与权位,我就没法把握住呀。
他颤抖的手指,试探地摸上莫波的脸颊,然后安稳了下来。
就像是怀孕的妹妹,坐在他床边一样。
尸鬼,和青年,好诡异的画面哪。
“怀孕了,”他怅惘而关心地低语,“怎么就怀孕了呢?你那么小一点,小手软软的。”
“很多年过去了,哥哥。”
“就像是梦一场。”他缓缓闭上双眼。
是因为你的骑士道义,被人践踏吗,多米?
没关系,忠诚的道理,我会替你,给后党讲个清楚的,之前讲的或许还模糊,接下来,这些道理,将会再清楚不过。
我摇晃了一会儿,
“你说,”我握住他的手,问道,“我是不是个暴虐残酷的女人?我讲不讲规则,看起来不讲?”
他还没开口,我已经继续了:“可是呀,最基本的,我有把谁给杀绝户了吗?我有对付别人不相干的亲戚吗?没有啊,为什么会显得比别人坏那么多呢?”
“在北境的时候,我对付蓓珊妮·莱斯威尔,”他手抖了一下,“我知道,哥哥,她是你母亲,我也想把她当母亲看来着,可是血脉和贵族的道理,摆在那里,她没有办法,我也没有办法,我们是死敌,多米,可是我从来没想过要把莱斯威尔家族给铲了,后面有机会时,我也没这么做。”
他抿了抿唇,移开了视线,差点把手从力气不小的莫波手里抽出来。
这不是一个儿子能够讨论的话题,可是,我们都无法回避。
到了现在,到了这个时节。
我很坦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