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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取午饭,他们问我为谁干活,我告诉了他们,他们就叫我工贼。一个工贼!你们这些人一定是神经不正常了。我一回到这里,你就大叫大嚷要杀死我!究竟出了什么事?你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我到底做了什么错事?”
他恶狠狠地瞪着我,一言不发,然后垂下眼睛,盯着地面。
“把手举起来,往后退一点,”我发出了警告。
“难道一个人连自己的牙齿都不能拣吗?”他咕哝着,声音有点古怪。
“牙齿?”
他羞惭地皱起眉头张开了嘴。我看到他那显眼的、萎缩的、发灰的齿龈。原来在地面上滑开去的那东西不是一把匕首,而是一副假牙。一时间我痛苦透了,感到我要杀死他的某些正当的理由悄悄地消失了。我赶忙用手摸摸肩膀,发现衣服湿了,但是没有血。哦,这个老浑蛋曾经咬过我。我在愤怒之中几乎忍不住要发出一阵狂笑。他咬过我!我瞧着地面,看到那只杯子的碎片和那副假牙,在屋子那头隐隐约约地发出微光。
“把假牙拣起来,”我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丢掉了假牙,他身上的一些令人厌恶的东西,仿佛也随之消失了。我在旁边站着,他拣起了那副假牙,走到自来水龙头跟前,把它放在一股细流底下冲洗着。有一只假牙在他的大拇指的挤压下掉了下来,他一面嘟囔着,一面把假牙托装回到嘴里去。然后,摆动摆动下巴,他又恢复了老样子。
“你真的要杀死我,”他说,好像有点不大相信。
“是你引起这场格斗的。我不是那种到处寻衅、惹是生非的人,”我说。“为什么你不允许我解释?参加工会是犯法还是怎么的?”
“那个该死的工会,”他嚷起来,差不多要哭了。“那个该死的工会!他们要抢我的饭碗!我知道他们要抢我的饭碗!因为只要我们中间有一个人加入了他们那些该死的工会中的一个,那就好比我们要咬教我们在浴缸里洗澡的那个人的手一样!我讨厌工会,我要继续尽我的可能把它从厂里撵出去。他们要抢我的饭碗,那些胆小鬼、狗杂种!”
他的嘴角上冒出了一层唾沫;他看上去怒气冲冲,简直恨到了极点。
“但是我和那些又有什么关系呢?”我说,突然原谅起老头子来了。
“因为上头试验室里的那些年轻黑人要参加那个组织,就是这个缘故!这里的白人已经给他们派了工作,”他喘着气说,就好像为一件案子辩护似的。“而且他给他们派了挺不错的工作,而他们却忘恩负义,去参加那个背后说人坏话的工会!我可从来没有见过一钱不值、没有良心的这么一帮子。他们的所作所为只会把我们另外的这些人的事情搅坏!”
“好吧,我很抱歉,”我说。“你说的这一切,我都不知道。我到这里来干一点临时的活,我确实一点也不打算卷到任何纠纷里面去。至于你我,我愿意把我们的争执忘记掉——如果你……”我伸出手去,这使我的肩膀感到疼痛。
他态度生硬地看了我一眼。“你应当有更大的自尊心,而不去和一个老人打架,”他说。“我有长大成人的孩子,年龄都比你大了。”
“我以为你要杀死我,”我仍然伸着手说。“我以为你把我刺伤了。”
“好吧,我自己并不喜欢常和别人争吵,不喜欢惹是生非,”他避开我的眼光说。他那湿热的手终于放到我的手上,好像这就是和解的一种表示。我听到背后的那些锅炉里发出一种刺耳的嘶嘶声,急忙转过身去,这时布罗克韦叫道:“我告诉过你要注意那些压力计。到那些大阀门前边去,快!”
我向装在轧碎机旁边墙上凸出来的一组阀门的转向轮冲过去,看到布罗克韦急忙朝另一个方向奔跑,我心里想,他到哪里去?当我跑到那些阀门跟前的时候,听见他嚷着:“把它转过来!把它转过来!”
“哪一只?”我伸着手叫道。
“白的那一只,笨蛋,白的那一只!”
我跳起来,抓住那只阀门的转向轮,用我的体重往下坠,我觉得它下来了。但是这样一来,声音反而更大了,这时我好像听见布罗克韦在笑,我掉过头来,看见他匆忙朝楼梯跑去,两手紧紧抱住后脑勺,缩紧脖子,就像一个把砖块抛到空中去的小男孩通常做的那样。
“嘿,你!嘿,你!”我叫着。“嘿!”但是已经太晚了。我的一切动作都显得太慢了,都搞混了。我感到那只转向轮扳不动,我没有办法把它扳过来,打算放手了,可是我的手掌被轮子粘住了,手指僵硬而且有些黏黏的,这时我看见有只压力计上的指针像一只失去控制的指向标那样狂乱地摆动,我转身就跑,尽量保持清醒的头脑,眼睛急速地在这摆满油罐和机器的房间里和离得那么遥远的扶梯上四处张望,我听见一种清晰的新的声音响起来了,而我仿佛飞速地奔上了一个斜坡,突然的加速度使得我向前冲进一个潮湿的,有着强烈的气流的黑暗的去处,一种不知是什么的液体把我淋得浑身透湿。
我掉进一个空的地方,那又好像不是往下坠落,而是在空中悬着。接着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落到我身上,我似乎是在一堆破机器底下的透光的空隙间笨拙地爬行着,我的头顶着一只大轮子,身体溅泼着一种发臭的黏糊糊的东西。不知什么地方一只发动机起劲地打着空转,摩擦得嘎嘎作响,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