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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挥了几鞭子,你就想做保罗——可是你还是个地地道道的扫罗22。”
是啊,你永远也说不上你在走向何方,这一点是肯定的。是唯一可以肯定的事。你也说不上你怎么到那儿的——不过你一旦到了,这就行了。我当初一开始就是以一次演说迈出了第一步,而那次演说给了我进学院的奖学金;在学院里我曾指望作演说能为我在布莱索手里邀宠,能帮我步步高升,直至成为一个全国性的领袖人物。是啊,我作了一次演说,也因此成了个领袖人物,只是与我原来想当的领袖有差异罢了。世道就是如此。何必埋怨呢?我望着地图思忖着:你起初想找红种人,也找到了他们,尽管种族不同,而且是在光辉灿烂的新世界里找到的。如果你有空停下来想想,世界确实很奇妙;不过科学还是能控制世界,而兄弟会不仅控制了科学,而且还控制了历史。
这样,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我的情绪颇为紧张,就像那些上了瘾的彩票赌客,他们为了发财,在最微不足道的现象里找暗示:例如云彩、面前驰过的卡车或地铁火车等,有人从梦、滑稽连环画、人行道上狗粪的形状里找。我呢,则被兄弟会的无所不包的理论迷住了。这个组织给了世界一个新解释,给了我一个有生命力的新角色。我们不承认有例外,件件事物都可以由我们的科学控制住。生活完全是由模式和纪律构成的;纪律的妙处可以在它起作用的时候看出来,而且是很起作用的。
第十八章
凡是到我手中的文件信函,我都有一种非读不可的渴望,这也是对布莱索和校董们的仇恨驱使我这样做;否则,我早就把这封信丢在一边了。信封上没贴邮票,在上午的邮件里很不起眼。
兄弟:
这是一位朋友给你的忠告,他一直密切注视着你。别跑得太快了。要继续为人民工作;不过你得记住你是我们中间的一员。别忘了,如果你爬得太高,他们会拉你下来的。你是从南方来的。你也知道,这世界是白人的。因此,听听朋友的忠告吧:慢慢地来,这样你才能继续为有色人种谋利益。他们不要你跑得太快。你如果不听,他们就会拉你下马。放聪明点……
我猛地跳了起来,手中的纸像响尾蛇那样簌簌作响。什么意思?谁会寄这种东西给我?
“塔普兄弟!”我叫道。这封信的笔迹波浪起伏,似乎在哪儿见过。我又看了一遍信。“塔普兄弟!”
“怎么啦,孩子?”
我抬起头来,又一次愣住了。门开处,灰蒙蒙的晨光透了进来,我祖父似乎正在那门框里面朝我看。我骤然倒抽了一口气。接着,我们两人默对无言,听到的只是他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他泰然自若地望着我。
“出了什么事?”他一瘸一拐地进了屋子。
我伸手拿起信封。“这封信哪儿送来的?”我问。
“怎么了?”他不慌不忙地从我手中接了这封信。
“信上没贴邮票。”
“嗯,不错,我早发觉了,”他说。“我猜是有人昨天晚上把信塞到邮箱里了。我把它跟邮件一起取了出来。这封信难道不是给你的?”
“不是给我的,”我避开了他的目光。“可是,信上也没写日期。我在纳闷,这封信什么时候到的——你干吗盯着我看?”
“因为我还以为你见到了鬼呢。你不舒服吗?”
“没什么,”我说。“只是有些不痛快。”
接着我们都没出声,都感到有点尴尬。他站着。我鼓起勇气再次朝他的眼睛看,这次已看不到我祖父的影子,只看到他神色自若但目光敏锐。我说:“坐会儿吧,塔普兄弟。你既然来了,我倒想问你一个问题。”
“好的,”他倒在一把椅子上。“说吧。”
“塔普兄弟,你常在外面来往,对会员很熟悉——他们究竟对我有什么看法?”
他把头一歪。“嗯,对了——他们认为你会成为一位真正的领袖——”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这是他们的看法。我想不妨告诉你。”
“可是别人会怎么样看呢?”
“哪一些别人啊?”
“那些不太瞧得起我的人。”
“我没听说有这种人,孩子。”
“可是肯定有人对我不怀好意,”我说。
“对了,我想一个人总免不了有人反对。不过我从没听说兄弟会里有人不喜欢你。至于说到这儿的黑人,他们认为你干那个很合适。你听到有什么不同看法?”
“没什么。只是我在琢磨,长期以来,我总认为他们不成问题,现在我看,我还是弄弄清楚比较好,这样才能继续得到他们的支持。”
“这个,你不用着急。到目前为止,与你有关的事,几乎件件都使黑人高兴,即使有些事他们起初不赞成。就拿那个说吧。”他指着我办公桌边的墙说。
这是一张富有象征意味的宣传画,上面出现一群英雄人物:一对美国印第安人夫妇,代表被剥夺了的过去;一位金发碧眼的兄弟(穿着工装裤),还有一位领头的爱尔兰姐妹,代表被剥夺了的现在;还有托德·克利夫顿兄弟和一对白人夫妇(光有克利夫顿和一位姑娘大家认为不妥),周围有一群不同种族的孩子,代表未来。这张彩色照片上的人物皮肤肌理光洁,对比悦目。
“真的?”我直愣愣地望着这幅神话般的图画;它的标题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