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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瞪着俩眼睛就是睡不着,我想不通啊主任,我真的想不通。一开始我站在自己的角度想,可能是因为我医术不精,不能治好所有的病,难怪家长们发火发怒,可是难道他们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就能确保无所不能、万无一失?医学有局限,还远远达不到治愈所有疾病的程度,这个道理他们不懂吗?我又站在他们的角度想,孩子生病了,哪个当家长的不着急?发火发脾气是难免的,可是我又一想,他们在生活中不顺心不如意的事情多了:迟到挨罚,开车剐蹭、买到假货、快递延时,怎么就没有张口就骂挥拳就打呢?为什么唯独对着医生就可以尽情撒野呢?”李德洋下意识地把面前那个患者坐的凳子搬动了一下,连在凳子腿上的铁链子哗啦啦一声响,“后来我想明白了,终于想明白了——因为我们是医生,我们有知识、有文化、有底线,他们知道无论怎样我们都不会还击,所以他们就尽可以作践我们,他们从来只敢作践两种人:一种是比他们弱小的,一种是比他们文明的——是不是这样?主任你说是不是这样?!”
周芸依然沉默着。
“我看过一组数据,我国有二点六亿儿童,儿科医生只有十万,现在却以每三年一点五万人的速度流失。那些医护人员为什么离开?不光是因为月薪只有三四千元,不光是因为年复一年平均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的超负荷运转,很多人就是因为没有得到最起码的尊重。”李德洋喘了几口粗气,放低了高亢的声音,慢慢地说,“我不知道这么多年,您在这间诊室里是怎么熬过来的。别看我们嘴上不说,心里都明白,其实除了我刚才说的那些以外,您当主任的还有一重压力,就是某些根本不懂医疗的人,动辄瞎指挥、胡折腾,天天满嘴的让患者不再看病难看病贵,让医生不再流汗又流泪,可他们到底做了些啥?他们唯一做到的就是把一切搞得更糟,他们从来没有真正急患者之所急,想医生之所想,不管儿科医生的缺口有多大,他们只要发现谁忤了他们的意,不称他们的心,就可以想方设法把一个最优秀的人才逐出队伍……要我说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的生态,可是又能怎么样?就像宋主任说的:他们总是不断胜利——”
猛地,李德洋意识到自己提到了不该提到的人,他闭上嘴巴,望着对面的周芸,满眼的歉意。
诊室里静悄悄的,地面上的那些影子,无论最初是怎样的形状,现在都变得长了一些,仿佛是在无声的等待中蔓延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李德洋听见周芸冰冷的声音:“我还是那句话——就算走,你也得干完今晚再说。”
11
“他们总是不断胜利……”
出了诊室,往抢救室走的路上,周芸的脑海里不停地循环着这句话。
她清晰地记得,那是今年二月份的一个晚上,永远是那么乐观和坚强,无论脸盘还是气色都像个红太阳的媛媛爸——也就是李德洋口中的“宋主任”,坐在阳台的一张马扎上,望着楼下冷清而静寂的街道,眉头紧锁,神情严峻。
她刚刚下了小夜门诊,回到家中,虽然满身的疲惫,看到老宋这个样子还是十分吃惊,走到他的身边,问他怎么了。
事情是这样的,由于某种急性呼吸道传染病的迅速扩散,市属各大医院人满为患,那些出现一点点类似症状就担心自己染病的人,在极度的惊慌失措中,不但没有居家隔离,反而蜂拥到医院里要求检验,医院像被疯狂挤兑的银行一般,根本应付不过来,很多人坐在楼道冰冷的地板上号啕大哭,仿佛世界末日就在眼前。作为市人民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主任的老宋,耐心地劝说每一个完全没有染病症状的患者离开,以避免交叉感染,并临时开辟了一个专用病房,把那些真正的疑似患者留观。当疑似患者们满眼惊恐地拉着他的手问自己还有没有救的时候,他用沉着和坚定的口吻告诉他们要相信政府、相信医院……他表面上沉着镇定,但心里知道疫情的严重性,所以督促科室的医护人员都做好个人防护,把稀缺的口罩和防护服发给他们,并勒令他们戴好和穿严,自己却只是捏紧了平时挂得有些松散的一次性外科口罩的鼻夹。
正在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突然接到医务处电话,让他放下一切,马上到市里某位领导的家里去一趟,他问出了什么事,医务处那边也说不清楚。
等他火急火燎地赶到领导家里时,才知道等待他的,仅仅是领导那位养尊处优的美丽夫人犯了过敏性鼻炎。按照习惯,他本来应该装腔作势细细检查一番再开药,以佐证贵人绝非小题大做,但他心中挂念着医院里的那些患者,所以只说了一句“把猫寄存到宠物医院一段时间就行了”,便匆匆回到医院。就在门诊楼的大门口,他又接到市里的电话,说是有个医患关系的研讨会,要他必须参加,不得缺席,他万般无奈,只好坐车来到平州大厦的二楼会议室。
铺着绣有金色牡丹的加厚地毯的会议室里暖意融融,市里的大小领导围坐在一起,在市电视台的几架摄像机前,一面喝着故意用破烂套子包起来的进口保温杯里的养生茶饮,一面轮流畅想着在未来的某个时刻终于和谐的医患关系:“构建良性的医患关系,关键在于建立畅通无阻的医患沟通机制,构建医患纠纷的化解机制,加强医生职业道德建设,完善医德医风制约机制,为患者营造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