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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是儿童急诊的高峰期,可是为了收留中毒的孩子,我们已经把其他的患儿都劝回家了,您倒是找找,这屋子哪里还有能空得出的病床,您找到了,我就安排您家孩子住过来。”
谁知那大胖子把手一指:“那儿就有!”
顺着他的指尖,李德洋看到了那道隔断出“蓝房子”的医用屏风。
“早就在新闻里看到过你们医院干的这事儿,我不管你们是真仁义还是假慈悲,反正看病这码事儿,说到底就是谁钱多谁优先,新区的我们比不过,但我们至少比里边那些没钱的强,新区的挤对我们,我们就只好挤对他们——你让他们赶紧腾地方!”
李德洋一想,眼下,也只能把“蓝房子”的患儿和抢救室的患儿对调一下,反正“蓝房子”里的孩子基本上都是拖时间的绝症患儿,也不在乎什么吉利不吉利,何况收留他们本来就是医院的恩惠,谅他们的家长也不敢不同意,如果真的闹起来,就一句“再闹就把你们赶出去”,看谁还敢吭一声!
这么想着,他绕过医用屏风,来到“蓝房子”里面,正要安排挪位的事宜,却突然发现有一张病床是空的,床头柜和床底下也空无一物,收拾得干干净净,不像从前那样堆着满满的东西。他有点儿犯蒙,把蔡文欣叫了过来:“那张病床上的患儿呢?”
“走了。”
“走了?”李德洋皱着眉头想了想,那张病床上一直住着的是“老病号”,就是那个因为神经母细胞瘤发生了严重的骨骼转移,脑袋上长了数十个包块的男孩……不久前,他妈妈用手机自拍惊吓到邻床的女孩,还被自己狠狠教训了几句。
“在‘蓝房子’泡了这么久,怎么,禁不住我两句话,就带着孩子走了?”李德洋问。
蔡文欣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不是……那个孩子死了,她妈妈把他的遗体捐了,就办了出院手续,回山区老家了。”
李德洋大吃一惊:“怎么会……不是他妈妈刚刚还跟他头靠头拍照来着吗?”
“是啊,她当时拍照,就是想留个念想。”蔡文欣难过地说,“办出院的时候,她跟周主任说,其实傍晚孩子就不行了,可她不愿意让他再遭罪,也不愿意再给医生添麻烦,就没有告诉咱们,让孩子安安静静地走了,一晚上咱们这儿人手不足,又都忙得不行,就没注意到……”说到这里,她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递给李德洋,“这个手机,她让我还给你,里面的照片已经转到我的手机上了,我答应洗出来,给她寄到家去,她让我一定代她向你说一声谢谢,刚来医院那会儿,你给他们母子太多的照顾,如果不是你主动借给她这个手机,她没法揽活儿,就没法挣钱给孩子治病,也没法给孩子留下最后几张照片……”
李德洋接过手机,揣进裤兜,又看了一眼那张空空如也的病床,洁白的床单、蓬松的枕头,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好像从来没有人在上面躺过一样。
他木然地向病房外面走去,大胖子家长迎面问“啥时候给我们挪床”,他却没有听见似的径直从旁边走了过去,大约是看他神情不对劲,那家长气哼哼地也没有再追问。
李德洋就这么往前走着,穿过或来或往的患儿家长,脑子里一片空白,一直走过急诊大厅,走出楼门口,走下台阶,仰起头,望着不知什么时候在空中织起层层叠叠白色纱幔一般的漫天飞雪。他的视线和思绪更加迷茫,整个人虽然兀立在雪中,瘦弱的身体却仿佛冰河岸边一根干枯的芦苇,随着风雪飘摇不定。
手指尖,有点儿凉。
怎么搞的?
他觉得裤兜里好像有个什么冰凉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个手机,想了想,才想起是自己好久前用过的一台旧智能手机,坏倒没有坏,就是用的时间太长了,信号差,耗电快,拍照像素又低,就淘汰了。
好端端地我带着这个旧手机做什么?
他想。
脑子里混混沌沌的,想了老半天,才想起这个手机是“老病号”的妈妈委托蔡文欣还给自己的。
“她让我一定代她向你说一声谢谢,刚来医院那会儿,你给他们母子太多的照顾,如果不是你主动借给她这个手机,她没法揽活儿,就没法挣钱给孩子治病,也没法给孩子留下最后的几张照片……”
“老病号”死了——那个被病魔摧残了形貌,却一直顽强地向生命讨活的小朋友。
当妈的搂着儿子冰冷的遗体,用这个手机拍了母子最后的合影,却被自己狠狠教训了一顿,当时她也不辩解,只是捂住脸无声地哭泣,肩膀一颤一颤的……
他往前跑了几步,似乎是想找到那个刚刚永远地失去了孩子的母亲,可是哪里还看得见她的踪影,只有越来越浓的雪,将世界遮蔽在无边无际的茫茫之中。
我居然还主动借给过她一个手机,这个手机居然是我主动借给她的。
没想到对患儿、对家长、对儿科医疗工作已经彻底厌倦、厌烦、厌弃的我,还曾经做过这么一件事。
他低下头,望着掌心里的手机,自嘲地咧开嘴笑了笑,可是不知怎么的,两行热泪沿着面颊滚落下来,他用手擦了一把,可这一擦,更多的泪水流了下来。为了向那些走进医院的患儿和家长掩饰(其实根本就没有人经过他的身边),他还一边笑着,一边扬起眉毛发出“嘿嘿”的声音。渐渐地,翻涌的胸口终于再发不出一点儿声响,他站在原地,用白大褂的袖子掩住哭到不能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