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她这个人一直在笑，欢喜或伤心，怎样都无所谓，戴久了的面目，有时候连自己都会骗过去。

　　“我能感觉到，你并不开心。”少年长睫低垂，冰银的色泽干净圣洁，连气息也始终如一，他有些茫然，嗓音柔和好听。

　　“没什么可开心的，也没什么值得难过。”染白抱住了他，语气温和散漫：“不如你哄我开心？”

　　天使耳垂微红，有些羞赧，但还是回抱了染白，轻轻的在她耳边说，仿佛黎明的日出，深夜的月光：“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这也算哄开心？”染白抬手松了下领口，天使见到，替她解开了别在衣领处的银色领针，折射着的光泽冰冷莹润，规矩的不可思议，永远挑不出错，染白垂眸，散淡的看着少年的动作，她一手扣在少年腰处，低声在他耳边呢喃，暧昧的咬耳朵：“怎么办，我有点贪心。”

　　天使细密纤长的睫毛颤了颤，薄如蝉翼的耳垂色泽绯靡。

　　“吻我。”染白微微一笑，往后靠去。

　　低沉的声音，命令的语气。

　　像最致命的引诱，蛊惑着神明。

　　天使眉眼微抬，银色漂亮的眸仿佛一汪深邃的冰湖，纯粹又潋滟，他看着眼前的人，静了片刻后，倾身靠过去，纤薄柔软的唇瓣吻在了染白薄唇上。

　　“好乖。”染白低声喟叹，加深了这个吻。

　　她把天使欺负的不住喘息，才笑着低声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少年明显愣了一下，他眉心微蹙，抬手捂住泛红的耳朵，默默安静半晌，才支支吾吾的软声道：“他、他跟你说过的。”

　　“我现在想听你说。”

　　天使红着脸不说话。

　　“我好难过呀，宝宝连一句话都不肯满足我吗。”染白叹息着在天使耳边缠绵温声。

　　“我的数据告诉我。”

　　“我喜欢你。”

　　染白在说完那句话后，本来还想多缠缠天使哄他说喜欢，却没有想到这一句话远比她想象中要干脆的多。

　　饶是染白也在那瞬间顿了一下。

　　天使脸皮薄，从来不主动，在说这两句话后，几乎要把脸埋起来不让人看。

　　“好巧。”染白抬起他的下巴，逼天使看着自己，不紧不慢的道：“我虽然没有数据。但是，也好喜欢你。”

　　天使眉眼温软漾开，笑意清浅，雪白盛大的羽翼从他的身后展开，干净而柔软，流转着圣洁的光晕，轻轻圈住染白。

　　他以羽翼吻她。

　　在月光下。

　　半晌，

　　原本纯净雪白的羽翼逐渐幻化成诡谲华丽的蝠翼，虽然没有羽毛，黑红的纹路却是另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嚣张抱住了染白。

　　“喂，你还没说过——”懒懒不悦的嗓音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一道温润嗓音打断，尾音低沉缱绻。

　　“我好喜欢你。”她笑：“满意吗？”

　　“我要听一百遍。”恶魔懒洋洋的倨傲道，想了想又纠正：“一千遍。”

　　“听一辈子吧。”染白说。

第3869章前世【番】

　　容默第一次见到容白，是在他四岁那年。

　　她真好看。

　　这是容默见到容白的第一眼，心底唯一的想法。

　　小女孩幼小稚嫩，却一身矜贵气。

　　那是他遥不可及的另一个世界。

　　她向他伸出了手。

　　笑着问：“你愿意当我的弟弟吗？”

　　于是容默将手伸了过去。

　　他幸运地从孤儿院三十多个小朋友中，一眼被她挑中，一跃成为了京都容家的养子。

　　他原本不叫容默的，是她给他起的名字。

　　“既然你这么不爱说话，我就叫你容默了。”记忆中的那个人笑靥如花，小小的年纪，初见温和儒雅：“沉默无声的默，不准反驳。”

　　她说完之后问他：“你喜不喜欢？”

　　那一句问话，容默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到对方说：“我给你起的名字，你不喜欢也要喜欢。”

　　他心想，

　　喜欢的。

　　可是到底也没说出口，几次咽在了唇齿间。

　　最初到容家的时候，容默仰望着那富丽堂皇的别墅，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华丽的房子，连梦里都不敢出现，如今却成为了现实，恍惚又不可思议。

　　他局促不安，他忐忐忑忑，生怕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

　　甚至刚来的那几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不敢闭着眼睛，生怕睡着了后又回到了孤儿院，他还一无所有。

　　把眼睛熬红了才昏睡，醒来的刹那迎接他的是莫大的恐慌。

　　这种恐慌直到他每一次醒来睁眼在看到熟悉的房间后，才渐渐消散。

　　容默性格孤僻阴郁，在孤儿院的时候也被其他小朋友排斥在外，他没有朋友，直到遇到容白。

　　后来他慢慢学会了怎么说话，怎么笑，怎么才能在容家活的更长久。

　　可是他再怎么努力，永远都爬不到和容白比肩的位置。

　　欺辱还是嘲笑，轻蔑或是践踏，容默都不在意，他一开始只是想抓住容白，后来……他想成为人上人，可以不再忍让，不再卑贱。

　　精致又空洞的大房子，权势和地位，像是一把锁，日日夜夜牢牢锁住了容默。

　　容立余常常不在，容家除了佣人，只有他们两个。

　　于是在漫长的岁月中，从童年到少年，再到死亡的最后一刻。

　　容默记住了那个人。

　　记到了骨子里。

　　可抵岁月漫长。

　　两世为人，

　　他赢了一次，

　　输了一次。

　　好啦。

　　他们平局了。

　　监狱中的生活枯燥无味，苍白无力，容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