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劈山这一日, 万里无云,苍穹从天那头直亮到地这头。
满山翠碧,金光亮影。林笑却轻抚剑身, 银白剑刃印出一双眼来。
他分不清握剑的到底是活着的他, 还是死去的楚雪悯。
这双眼, 已经跟楚雪悯毫无分别了。
死去的他活在活着的他身躯里。
一个又一个死去的人, 留下无数的影, 造就一个截然不同的林笑却。
是他吗,仍是他,只是万水千山走遍, 物是故人非, 都不在了。
立于半空之中, 俯望群山, 一览众山小,苍生隐,唯天地辽阔,无边无际望不到头。
可若是没了苍生,这天地里除了空旷孤廖又还能剩下什么。
荒漠、死物、枯骨尽成灰, 尘埃满布,天地浑噩,不复醒。
林笑却双手紧攥孤绝剑, 对准不周山。
人间人牲枯骨烈火、妖山小妖为大妖所食、修真界肆意虐戮山阴, 弱肉强食, 就一定对吗?
师兄一生力图改变的,晏拂予默默关照的, 哥哥、楚雪悯此生所望……
他也曾不甘,囿于清闲山上, 他也无比渴望,生命和自由都得保留。这世上的蝼蚁,成堆成堆地死去,千百种死法,皮肉都留不得,大火、万箭、千刀……铺满炭火的路,逼着人一个个走过去,烧焦的气味成了乐宴的开场,嚎叫之声竟也可以成取悦之乐……无数死去的人,突然成了他爱的人们,幻象里的面庞,又最终变成了他自己……
不为了苍生,不为了死去的故人,哪怕只是为了他自己,为了下一个人,不被逼着踏上这条身躯和灵魂都烧焦了的路,这一剑——
劈下去。
屹立千年的不周山极其平滑地裂成两半,渐渐坍塌。
在那裂缝之中,极其刺眼的光倾泻而来——
只一瞬间,林笑却便被吞没。
如入蟒蛇腹中。
“天道”之腹里,命运纠缠,在无数的时间线里,林笑却瞥见那两场相似又不同的祭舞。
一场在谢萦怀死去的山上。
哥哥说好了给他跳祭舞,林笑却那一日未能得见,今日却以这样的方式看见。
原来谢萦怀之死,是死在那一场祭舞里。
为了剥离命草,为了给怯玉伮一线生机,生生地献祭了自己——谢萦怀,你怎么能什么都不说,就这样决定,我不要这样的生机,不要,用你的命换我的命,我们都输了,没有谁在赢啊,谢萦怀——
你听不到了。
无论我怎样呼唤你。
哥哥!
你这样做,我不会理你的。如果我食言反悔,现在就反悔,我想理你了,好想好想你,你还会来到我身边吗?
时间线穿流,他看见楚雪悯卜了一卦。
卦象里,千万道灵线与林笑却相连。
怯玉伮手里攥着一个血迹斑斑的替身傀儡。
千万道悬吊的灵线里,怯玉伮抱着傀儡入眠。
第二场未能得见的祭舞,在那一夜的月色里。
好美啊……却是死亡的交换。
曾经他质问楚雪悯,他到底是不是他造出来的傀儡。
是父亲的蝉蜕,是容纳宗主的替身,是一具空壳。
是不是啊——到最后,全都错了,错了。
是楚雪悯自愿成了他的傀儡,成了他手中血迹斑斑的一件死物。
午夜梦回,他也只能怀揣着死物入睡。
没有人活在他身旁了。
时间穿流,林笑却看见师兄。
幼年的百里霁一步一叩拜仙山,望漫天苍雪——
“我想要被剐成白骨的奴隶们
重新长出血肉”
“我渴望无端的酷刑残杀
不复存在”
“我愿意以我之身躯
替代奴隶献祭”
“只求上神此后\餐风饮露\不食人牲”
一转眼,血肉滑落,徒留一具白骨走在世间。
誓言如同自愿的诅咒,宁血肉尽失也不愿睁着眼忽视漠视无视。林笑却双眼含泪,师兄尚在人世,可却不死不活,一具活着的白骨,比死去的坟冢好。
可师兄该多难过。
那日擦肩而过,他也未认出师兄来。
无数的时间线里,林笑却看见当初玄武投入命草,他与赵弃恶一分为二降临人世。
命运交织,跨越千年往前,他看见那场神战。
无数的神灵陨落,从此只有遗息留存。
这世上唯剩的神,便是那挑起战争的神灵,名“天道”,掌命运。
可祂也不是那个胜者,奄奄一息苟延残喘被封印在不周山后。
与人世脱离,得不到补给无法痊愈,濒临陨落。
作为天道,世界濒临崩溃时,天道能吞噬一切恶源,维持秩序。利用这样的规则,祂编写了一个剧本。
促使楚雪悯诞生在秘境,令其成为山鬼,又予他“预见未来”。
促使神兽九尾狐的诞生,给楚雪悯造物创造条件。
祂期待着山鬼与九尾血肉融合,令一个恶魔降世,吞天灭地,无上的力量存于一身,而后劈开山来,做祂补给的食粮。
从此天道重归人世。
从此这世上,便真真正正只有祂一个神。
命运线交织,陨落的众神遗息流入,林笑却看见三种结局。
赵弃恶吞噬天下生灵,穷凶极恶,也应了穷途末路的谶言。
劈开不周山后,迎来的不是飞升,而是规则之力下,天道不费吹灰之力的吞噬。
天道彻底打破禁锢,进入人间修界妖山,在这位信奉天之道弱肉强食的神灵影响下,人间反抗的成果毁于一旦,人牲的哀嚎响彻天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