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挡都挡不住。

　　桑榆将碗推远了些，忍不住笑出了声：“才加了八分之一味道就这么浓了，不知道加了五分之一会有多刺鼻？”

　　那章氏又不是傻子，闻到这么重的化学药剂的味道，还会喝下去吗？

　　刘警正和几个警佐面面相觑。

　　他们之前只验了药，确定章氏体内的毒药正是这个东西，却没有想到将场景还原一遍。

　　事实上现在破案，很多时候需要模拟场景还原，然后甄别事情发生的可能性，这次是他们疏忽了，想着证据充足，就没有往细里究。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李氏是不可能通过那么一碗燕窝就毒死章氏的。

　　味道那么浓，一闻就刺鼻得呛人，稍微有点警惕心的人都不可能喝得下去。

　　一个警佐看向了床上的章氏，道：“她的确是被那药毒死的。”

　　桑榆点头：“……”的确，但是章氏不是主动喝下去的，而应该是被人喂下去的。

　　章氏是一个惜命的人。

　　她为了活下来能够弃娘家于不顾，为了活下来曾经不顾尊严求过李氏，委身陆郎溪，这样的人，不可能主动寻死。

　　所以，她不可能主动喝下明知有问题的东西。

　　那下了药的燕窝，应该是被人强行灌下去的。

　　桑榆转头看向还待在屋里的几个仆人：“姨太太用餐的时候，还有谁在这屋子里？”

　　几个仆人对视了一眼，均是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个叫做青鱼的厨娘倒是实诚：“大太太一直在厨房。”

　　也就是说，李氏有不在场证明。

　　刘警官几人再次对视了几眼，心中想着李氏约莫是让人陷害了，那问题就更加不得了。

　　这李氏好歹也算大帅的半个妈，如果真的有人要陷害她，那就更加得查清楚了。

　　屋外的陆慢不是傻的，好歹留过学，智商是没问题的，闻言，整个人也像是懵了一样，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冤枉错了人。

　　刘警官主动出了声：“章姨太太用餐的时候，各位都在哪里？”

　　这是要一个个问清是否有不在场证明了。

　　然并卯……除了陆慢在府外面，其他人虽然在府里，但是好像都有不在场证明，每一个都有证人。

　　问到这里，案子好像又进了一个死胡同。

　　桑榆再次环视房间，看着丝毫没有异常的房间，笑了笑。

　　房间里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不代表人身上没有。

　　她开口道：“姨太太的身上有检查吗？”

　　如果是被人强行喂药，那肯定是挣扎过的。

　　刘警官摇了摇头：“只抽了血去去化验了。”

　　这是乱世，警察厅的资源有限，一般也不会检查得那么仔细。

　　桑榆点头：“那就去查。”

　　说罢，她自己站起了身，仔细打量起章氏的手来。

　　说实在话，如果一个人想挣扎，想反抗，最先动的攻击器官绝对是手和脚。

　　瞧着章氏的手，手心和手指间倒是很干净，没看见什么头发之类的东西。

　　凶手很谨慎，什么都没留下，好似故意把她的手清理了一遍，手指甲缝里都没放过。

第750章蛇精不好惹（四十二）

　　警佐中间也有女的，把所有人赶出去后检查了一遍章氏的尸身。

　　与此同时，陆府所有的人都必须搜身，接受检查。

　　这一查，就查出了问题。

　　陆郎溪和一个叫做湛卢的仆人身上都有淤青。

　　陆郎溪不仅手背上有指甲划出的痕迹，腰背处还有很大一片的撞痕。

　　难怪他今天一天都佝偻着背。

　　很巧，刘警正之前问他们中午在哪里时，这两人的回答都是书房，而且互为对方的证人。

　　查到这里，罪犯就很明显了，是他们两个人。

　　桑榆看了一眼瘫倒在地的陆慢，心中有些同情：“……”她爹杀了她娘，估计这会她心里正翻江倒海呢。

　　陆郎溪还想狡辩，想把责任全部推到湛卢身上，湛卢哪里肯单独背负这罪名，主犯和从犯的判刑是有很大区别的。

　　他只是陆家的长工，又不是卖身的奴仆，没必要那么衷心。

　　于是他忍不住一五一十的招了。

　　“老爷今天上午见过夫人之后，脸色就很差，后来太太炖了燕窝，他就喊着我去了姨太太房里……”

　　两人一人抓住章氏，一人灌药，就这么弄死了章氏。

　　湛卢还一五一十地交待了陆郎溪让他往李氏房里放药的过程。

　　“所有的一切都是老爷指挥的，药也是他给我的。”

　　人证物证俱全，容不得陆郎溪抵赖。

　　他或许也是急了，想辩驳，却又支支吾吾编不出谎言，更是说不出自己一身的淤青是从哪儿来的。

　　众人的注视之下，他的肩膀一下子就垮了下来：“是我干的。”

　　他也是急了，乍一听李氏要和他离婚，还说了他很多的不是，扬言以后她和陆筱独出门户，不再和陆府往来。

　　偏偏陆筱又一贯和他不亲，若是李氏离了这陆府，他很怀疑陆筱和大帅还会不会照顾他这个老父亲。

　　陆府仗着大帅刚有了起色，他不能放过这个大腿。

　　然而他也没办法拒绝离婚，李氏打定了主意，陆筱自然会央求大帅给他施压。

　　情急之下，他搞出了这么一件事，就是想搅和了李氏离婚的事，若是她入狱了，那离婚自然也就作罢了。

　　陆筱只有这么个娘家，以后也只能回陆府。

　　但是事情布置得难免有些仓促，很多地方都安排得不合理。

　　被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