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大殿下，三殿下，你们这一唱一和，一个唱红脸斥责失仪，一个唱白脸恳切陈情，当真是好一番兄弟情深，好一番为国为民的担当啊！”

他向前缓缓踱了两步，步履从容，却让景弘和景玉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只是，”

“你们是不是忘了，这场所谓的文宴，这场所谓的切磋，究竟是谁先挑起的？是谁先以势压人，以权逼婚，以兵权相挟，逼迫靖王府，逼迫清冥郡主就范？”

“又是谁，在我提出以文论高低时，欣然应允，甚至迫不及待地加码赌注，恨不得将我方运连皮带骨一口吞下，永世不得翻身？”

“欧阳倩出战，玉生烟挑战，乃至最后请出苏芷清……这步步紧逼，环环相扣的杀局，难道不是你们三位殿下，一手导演的文道切磋？”

“如今，棋差一着，满盘皆输。眼见赌注惊人，难以承受，便搬出冠冕堂皇的理由，想要拖延搪塞，甚至赖账？”

“我方运今日，便明白告诉你们！”

“赌，是你们要赌的！局，是你们设下的！注，是你们自己押上的！如今输了，想不认？想拖延？天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他不再看脸色煞白的景玉，目光转向脸色铁青的景弘。

“大殿下，你口口声声文道规矩，评判之道。那好，我们便按规矩来！”

“文宴三场，诗、乐、书。如今诗、乐两场，我方运，可算是赢了？”

他根本不给景弘思考或狡辩的机会，目光逼视着他，重复这个致命的问题。

景弘嘴唇哆嗦，他发现自己竟然连一个“不”字都说不出口。

否认诗成镇国？否认苏芷清亲口认输？那不仅是自打嘴巴，更是将最后一丝遮羞布都扯烂了！

“是。” 这个字从景弘牙缝里挤出来，无比艰涩。

“好！” 方运朗声应道，“既然大殿下亲口承认，诗，乐两场，我方运胜了。那么，按照赌约，按照你们自己定下的规矩，三局两胜！”

“这第三场书道之比……”

“你们，”

“还要继续吗？”

短暂的沉默后，迅速汇聚成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方运此子，不仅才高，这心性，更是狠绝！连胜两场，大局已定，竟还要问出这句话，这是要把三位殿下的脸面，彻底踩在脚下，碾进泥里啊！”

“狠绝？我倒觉得是理所当然！”

“三位殿下先前何等咄咄逼人？设下这等几乎无解的杀局，赌注更是惊世骇俗，摆明了是要将方公子和靖王府置于死地！如今自食恶果，难道还要人家以德报怨，给他们留足面子不成？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正是！愿赌服输，天经地义！”

“先前二殿下那番撒泼耍赖，甚至要当众杀人，已经是将皇室颜面丢尽了！如今大殿下，三殿下还想用国事法度来搪塞拖延，真当天下人是瞎子傻子吗？方公子此刻逼问，正是要他们当众给个明确说法！痛快！”

“三局两胜，确实，按照最根本的规则，方公子已经赢了。”

“无论第三场比不比，赌约的结果都已无法更改。方公子此刻发问，恐怕并非真的在意那第三场胜负，而是要三位殿下，亲口承认这彻头彻尾的失败，再无任何转圜余地！”

“这方运，年纪轻轻，心思竟如此缜密，手段如此老辣！三位殿下这次，怕是踢到真正的铁板了！”

先前三位皇子是如何风光无限，如何咄咄逼人，此刻就有多么狼狈不堪。

武明空端坐席间，一双凤目异彩连连，紧紧盯着场中那青衫傲立的少年，红唇微启：“好一个方运！好一个还要继续吗！此言一出，无论那景玉应或不应，三位景国皇子的脊梁，今日算是被他彻底打断了。”

“经此一役，这景国朝堂，怕是要变天了……李清冥啊李清冥，你倒是找了个了不得的助力。”

司马妍清冷的眼眸中也掠过一丝波澜，“书道？景玉或许还抱有一丝侥幸，但方运此人，深不可测，岂会无的放矢？他既然敢问，恐怕在书道上，也有足够的底气。”

“景玉若明智，此刻就该立刻认输，或许还能保留最后一丝体面，若再挣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高台上。

三位殿下脸色铁青，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继续？拿什么继续？怎么继续？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嗡！”

一股磅礴威压，混合着缥缈出尘又霸道绝伦的仙灵之气，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流芳园上空的天幕，轰然降临。

紧接着，七彩霞光中，一道身影，踏空而下。

“瑶池圣子，第五朝歌！”

有人失声惊呼。

瑶池圣地！圣子亲临！

瑶池圣地，乃是此方世界最顶尖的几大修行圣地之一，传承古老，底蕴深不可测，门人弟子行走天下，皆被视为上宾，其圣子地位之尊崇，更不亚于一些中等国家的国君！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第五朝歌踏着霞光，如履平地，一步步走到流芳园大厅中央的上空，悬停而立。

他的目光，刺向紧紧跟在方运身后，此刻已经吓得小脸惨白的江月白身上。

“哼。”

“江月白，”

“本圣子让你在江州静心思过，等待发落。你倒好，竟敢私自逃离，还跟在这种不知所谓的狂徒身边，招摇过市，丢尽我瑶池颜面！”

江月白娇躯剧震，脸色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下意识地往方运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抓住了方运的衣角。

第五朝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