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玉衡闻言，脸上并未露出丝毫愠色，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方公子，倒是性情直率，锱铢必较。”

“只是，修行之人，当以道心、以境界、以眼界为先。一味执着于外物赌注，岂非落了下乘，有违文道切磋、印证提升的本意？”

他顿了顿，目光在方运身上那袭简单青衫上扫过，又掠过旁边靖王府的席位，以及那些神色各异的景国勋贵。

“看来，是贫道想当然了。本以为能写出镇国诗篇，能得云梦仙宫高足青睐的方公子，应是胸有丘壑，目有山河的雅士，所求所重，无非是道之砥砺，名之清誉。未曾想，方公子倒是务实的很。”

潜台词不言而喻。

显然是在暗讽方运眼界狭窄，只重利益，毫无风骨，与那等汲汲营营的世俗商贾无异。

许多人听出了这层意思，看向方运的目光顿时复杂起来。

玉衡圣子这话，可谓是杀人不见血，直接将方运从“文道天才”的高度，拉低到了“贪图赌注”的庸人层面，其用心不可谓不毒。

第五朝歌在一旁听了，虽然依旧愤恨难平，但眼中也闪过一丝快意和解气。

对，就该如此！师兄不愧是师兄，三言两语，便占了道理和气势的上风！

“不过，既然方公子坚持，那便依方公子所言。既是赌斗，自然需有彩头，方显诚意，也免得落人口实，说我瑶池以势压人，不懂规矩。”

他袍袖轻轻一拂，动作优雅从容。

“只是，不知方公子想要如何加注？” 玉衡的目光重新落在方运脸上，“莫非，是想效仿凡俗赌徒，赌些金银俗物，或是丹药法宝？若如此，我瑶池倒也有些积蓄，虽比不得某些传承悠久的世家大族底蕴深厚，但想来，满足方公子的务实之求，应当不难。”

不少人暗暗点头，不愧是瑶池第七圣子，这份气度，这份言辞，比那只会咆哮的第五朝歌，高了不知多少。

方运却仿佛没听出玉衡话中的机锋，反而很认真地点头：“玉衡圣子果然痛快。金银俗物，丹药法宝，自然也是好的。不过嘛……”

“既然是圣子亲自下场，这赌注若太轻，岂非显得我方运，也看轻了圣子，看轻了瑶池？”

玉衡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哦？那依方公子之见？”

“简单。” 方运伸出三根手指，朗声道：“我方运若是输了这第三场，任凭圣子处置，绝无怨言。同样，若我侥幸赢了……”

他目光扫过三位皇子，最后定格在玉衡脸上，一字一句道：

“除了三位殿下先前承诺的赌注，必须立刻，当场兑现之外。瑶池圣地，需公开声明，放弃对江月白姑娘的一切不当诉求，并保证，永不以其家族、亲友为挟，永不追究此事，还江姑娘与她家族彻底自由与安宁。”

“此为其一。”

“其二，” 方运目光灼灼，“我要你瑶池圣地珍藏的《云篆天书》残页三张，以及瑶池仙酿十坛。”

方运话音落下，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第一个条件也就罢了，虽然牵扯到瑶池颜面，但毕竟事出有因，还算在情理之中。

可这第二个条件……

《云篆天书》！

瑶池圣地不传之秘，据说是上古云篆道文的原始传承之一，蕴含天地至理，大道真意！即便是残页，也珍贵无比，乃是瑶池核心弟子都未必有资格参悟的至高典籍！

方运竟然一开口就要三张残页？

还有瑶池仙酿！

此乃瑶池独有的天地灵酿，以万载灵泉，数百种珍稀灵果仙草酿造，传闻有洗筋伐髓，巩固根基，甚至助人悟道的奇效，产量极低，等闲真传弟子数年也未必能分到一杯！

方运竟然狮子大开口，要十坛？

这哪里是加注，这分明是要把瑶池圣地扒下一层皮来！

所有人都被方运的胆大包天和贪得无厌给惊呆了。

就连李清冥都微微睁大了美眸，江月白更是吓得捂住了小嘴。

玉衡脸上那始终不变的平淡表情，龟裂了。

“方公子，” 玉衡缓缓开口，冷意昭然，“《云篆天书》乃我瑶池不传之秘，仙酿亦产量稀罕。你这赌注，未免太过儿戏，也太过高估自己了。”

“是么？” 方运耸耸肩，一脸无所谓，“既然圣子觉得我方运不值这个价，觉得瑶池圣地的清誉，以及言出必践的名声，还不如几张残页，十坛酒水重要……”

“那不如就算了。这第三场不比也罢，三位殿下，还请立刻兑现前两场的赌注。至于瑶池与江姑娘的纠葛，我们另外再论，如何？”

“反正，我方运一介俗人，眼里只有看得见摸得着的赌注。圣子眼中的道之砥砺，名之清誉，太过高远，我方运，格局小，消受不起。”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你玉衡不是嘲讽我方运格局小、只重利益吗？好，我现在就明白告诉你，我就是要赌注，而且是要让你瑶池肉疼的赌注！

你若不接，就是承认瑶池的道与名，不如几张纸、十坛酒，坐实了你方才言语的虚伪。

你若接了，哼哼。

玉衡沉默了。

片刻之后，玉衡忽然轻轻吐出一口气。

“方公子，倒是好算计，好胆魄。”

“也罢。”

他手掌一翻，“此乃《云篆天书》三张残页，虽非核心篇章，却也蕴有妙理。此乃瑶池仙酿十坛，皆在此储物玉瓶之中。”

他将三张残页和玉瓶轻轻一抛，使其悬浮于半空，金光与宝光交相辉映，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方公子的赌注，贫道，代表瑶池，接了。”

“只是，”

“方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