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2月22日，晚八点五十一分，丹佛百事中心客队更衣室。

第三节结束的比分牌像一面战旗插在高原之巅： 87:86 ，湖人领先1分。但更衣室里的气氛不是领先者的喜悦，而是劫后余生的凝重。沙奎尔·奥尼尔瘫在椅子上，队医正在给他吸氧——不是做样子，是真的医用氧气，透明面罩盖住了他半张脸。

“血氧88%。”队医声音低沉，“沙克，第四节最多打六分钟。”

奥尼尔透过面罩瓮声瓮气地说：“六分钟够我搞定马库斯·坎比。”

“你连说话都费劲。”队医毫不留情。

更衣室另一头，科比·布莱恩特坐在冰桶边缘，双手撑膝，胸口剧烈起伏。他的球衣完全湿透，紫金色在汗水的浸染下变成了深紫色。拉贾·贝尔在按摩抽筋的小腿，拉玛尔·奥多姆仰头灌着运动饮料，喉结急促滚动。

只有秦铭还保持着相对正常的呼吸节奏——【王者之心】在持续发挥作用，但系统的提示也告诉他极限将至：

【当前体力：57%】

【高原反应程度：中度】

【建议：减少高强度突破，增加外线投射】

菲尔·杰克逊站在战术板前，但板上空空如也。这位“禅师”罕见地没有画战术，而是看着球员们，眼神像在审视一群刚从战场退下来的伤兵。

“还有十二分钟。”杰克逊声音平静，“十二分钟决定我们是带着一场传奇的客场胜利回洛杉矶，还是成为掘金‘黄金双枪’又一个背景板。”

他顿了顿：“乔治·卡尔第四节会让艾弗森和安东尼打满。他们会用全场紧逼，会用快攻拖垮我们，会用一切手段把高原优势最大化。”

“那我们怎么办？”奥多姆问，声音里带着疲惫。

杰克逊看向秦铭：“秦，你说。”

所有目光聚焦过来。秦铭深吸一口气——这个动作在高原上显得格外费力——站起身走到战术板前。他没有拿马克笔，而是用手指在板上虚画着。

“他们要快，我们就慢。”秦铭说，“每次进攻至少消耗18秒，把节奏压到爬行的速度。防守端，放弃前场篮板，所有人第一时间退防，不给快攻机会。”

“放弃篮板？”奥尼尔扯下面罩，“那我干嘛？”

“你在禁区站着。”秦铭看向他，“不用跳，不用抢，就站着。你的存在就是威慑，坎比和麦克戴斯不敢轻易放空你去协防。”

奥尼尔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这个我擅长。站着不动我可是专家。”

笑声在更衣室里短暂响起，缓解了些许紧张。

“还有，”秦铭继续说，“我们要打‘心理战’。他们以为我们累了，以为我们会崩盘。所以每次得分后，每个人——我是说每个人——都要表现得轻松自在，像在自家后院打球一样。”

“怎么表现？”贝尔问。

“微笑。”秦铭示范了一个笑容——在疲惫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擦汗时慢条斯理，回防时不要跑，要走。让他们觉得，高原对我们根本没影响。”

“这不是装逼吗？”奥尼尔眼睛亮了，“装逼我在行！”

“对，就是装逼。”秦铭点头，“但要装得像，装得真。装到他们开始怀疑——‘这些家伙怎么还不累？’”

更衣室里安静了几秒。球员们交换着眼神，疲惫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种近乎恶作剧的神情。

就在这时，科比突然开口：“纸还有吗？”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奥尼尔正要戴回氧气面罩的手悬在半空，贝尔按摩小腿的动作僵住，连杰克逊都抬起了眉毛。

“什么纸？”秦铭一时没反应过来。

“烧的纸。”科比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的火焰在跳动，“祭祖用的黄纸。”

更衣室彻底安静了。空调的嗡嗡声此刻显得震耳欲聋。

秦铭从背包里取出那个木盒，打开。里面还剩最后一叠黄纸，大概二十张左右，整齐地叠放着。还有三柱线香，一个铜制小香炉。

“有。”秦铭说，“但不多。”

科比站起来，走到秦铭面前。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在对抗重力。他接过那叠黄纸，在手里掂了掂，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怎么弄？”科比问。

更衣室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奥尼尔甚至掏出了那个小笔记本，准备记录。

“和昨天一样。”秦铭拿出打火机，“心怀敬意，说出愿望，然后烧掉。”

科比沉默了几秒。他的眼睛看着那叠黄纸，眼神复杂——有怀疑，有试探，但最深处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求胜欲。秦铭看懂了：科比不是相信玄学，他是不愿意放过任何可能的优势，哪怕这个优势看起来多么荒诞。

“好。”科比说。

秦铭点燃线香，插进香炉。青烟袅袅升起，在更衣室的灯光下画出奇特的轨迹。科比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更衣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球场掘金球迷的喧嚣声，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科比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太小，只有离得最近的秦铭能勉强听到：

“感谢......所有让我走到这里的人。感谢对手，感谢伤病，感谢质疑。请赐予我......”他顿了顿，“赐予我终结比赛的力量。不是为我自己，是为这支球队，为这座城市，为那些相信我们的人。”

很科比式的愿望——把个人胜利与集体荣誉绑在一起，把竞争上升到使命的高度。

科比睁开眼睛，从秦铭手里接过打火机。他蹲下身——这个简单的动作在疲惫状态下显得格外艰难——点燃了那叠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