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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炼_第7节

苦炼  | 作者:玛格丽特·尤瑟纳尔|  2026-01-14 18:24:04 | TXT下载 | ZIP下载

。“对我来说,这段时间是瞻礼前夕的斋戒。”

“为什么?”她说,想不起来日历上要纪念的是哪一位圣人。

“这是我为自己规定的”,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你从来没有见过朝圣者如何准备出发吗?”

“由你去吧”,她说,想到这次奇怪的旅行,声音里不禁带上了哭腔。“我会数着小时、日子和月份,就像你每次出门那样。”

“你在对我背诵什么诗呢?”他淡淡地笑着说。“我要走的路永远不会再经过这里。我不是那种为了再见到一个姑娘从路上折回来的人。”

“那么”,她说,冲着他抬起倔强的前额,“总有一天我会去找你,而不是你回来找我。”

“白费功夫”,他说,似乎在跟她进行对答游戏。“我会忘记你的。”

“亲爱的大人”,维维安说,“我的先人都躺在这些石板下面,枕着他们的座右铭:你更强大。我更强大的地方就是不要忘记那个忘记我的人。”

她站在他面前,宛如一股细小的泉水,平淡而纯洁。他一点也不爱她;在他与自己短促的过去之间,这位头脑简单的女孩子无疑只是一种最无足轻重的联系。然而他心里生出一丝怜悯,与被人牵挂的骄傲交织在一起。突然,就像一个出发在即的人为了获得某种力量或者相反为了从中解脱出来,往往出于冲动而给予、抛弃或者献出某种东西,泽农退下自己细细的银指环,那是他在跟雅奈特·弗贡尼埃玩套环游戏时赢来的,他将指环像一枚铜板那样放在这只摊开的手里。他根本不打算回来。他施舍给这个小姑娘的,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梦。

入夜时分,他去挡雨披檐下面找到笔记簿,然后送去让·米耶家中。笔记中大部分是当年他在布鲁日时,在议事司铎监管下学习期间极其秘密地誊抄的一些异教哲学家的著作片断,其中包含某些会激起轩然大波的观点,比如关于灵魂的性质和上帝是否存在;还有一些是早期基督教教父攻击偶像崇拜的言论摘录,这些引文的原意被歪曲了,用来证明基督教的虔信和仪式毫无意义。泽农还年轻,还很看重这些学生时代最初的自由。他同让·米耶一起讨论未来的计划:米耶本人在巴黎医学院求过学,主张泽农到那里去学习,然而不必坚持到完成博士论文并戴上四方帽。泽农热切向往着更远的旅行。外科医生兼剃头匠将学生的笔记簿仔细放在他堆放瓶瓶罐罐和衣物的杂物间里。维维安在纸页中间夹了一枝小小的犬蔷薇,读书人没有发现。

?勃艮地的玛丽(1457-1482),二十岁时继承父亲的爵位成为勃艮地女公爵,后坠马身亡。她的丈夫是奥地利大公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马克西米利安一世,小说前面几章中提到的玛格丽特夫人即他们的女儿奥地利的玛格丽特。​?大学教授的礼服上有白鼬皮饰带。​

传闻

起先,人们得知他在根特待了一阵,投靠在热衷炼金术的圣巴汶修道院主教院长门下。后来,有人说在巴黎的劈柴街见过他,大学生们在那条街上偷偷解剖死人,空气中弥漫着怀疑论和异端的臭味儿。还有一些值得信赖的人,言之凿凿地说他在蒙彼利埃大学拿到了学位,对于这个说法,某些人则回应道,他只不过在这所著名学府注册过而已,他放弃了羊皮纸上的学位,宁愿一门心思进行实验,因为他对加利安和塞尔苏斯一样看不上。有人以为在朗格多克遇见的那个令女人们着迷的魔术师就是他。另外,差不多同一时期,有人说在加泰罗尼亚看见他,他身穿来自蒙特塞拉特的朝圣者的服装,由于在旅店里谋杀了一个年轻男孩而受到追捕;在那家旅店落脚的人多半来路不明,海员,马贩子,被怀疑信奉犹太教的高利贷者,还有勉强改宗的阿拉伯人。人们模模糊糊地知道,他对生理学和解剖学问题感兴趣,至于谋杀孩子的故事,在那些粗俗和轻信的人眼里只是一桩巫术和狠毒的放荡行为,到了更加博学的人们口中就变成了一例手术,目的是将新鲜血液输送到一位有钱的希伯来病人的血管里。再往后,有些远游回来的人带来了从更远的地方传来的谣言,他们声称在阿加蒂尔斯的国家,在柏柏尔人中间,甚至在大达伊尔的宫廷里见过他。1541年前后,红胡子帕夏凯尔丹在阿尔及尔使用一种希腊火硝的新配方,重创了一支西班牙小舰队;人们将这种伤天害理的发明也算到他的账上,还说他因此发了财。一位被派遣去匈牙利的方济各会修士在布德见到过一位佛兰德斯医生,此人不愿意透露自己的姓名,那大概就是他了。据可靠消息称,他很可能应总督的私人医生约瑟夫·哈-柯恩之请,前去热那亚为总督会诊,但在这位犹太医生遭到放逐之后,听说他无礼地拒绝了接替他的职位。既然肉体的大胆总是与头脑的大胆相伴随,这样的说法往往不无道理,人们相信他有过一些比他的成就更为大胆的欢愉。种种传闻不胫而走,讲述或者编造这些故事的人趣味各异,传闻的内容当然也有所出入。然而,在所有这些胆大妄为的举动中,也许最令人震惊的,据说,是他放弃了医生的体面职业,情愿沦落到外科手术的粗俗行当里,不惜用脓血玷污自己的双手。倘若一个不安分的人以这样的方式挑衅良好的秩序和习俗,那一切都难以为继了。他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有人说黑死病流行期间在巴塞尔又看见过他:这些年里他治愈了不少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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