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游戏·竞技 > 苦炼 > 苦炼_第31节(2/3)
听书 - 苦炼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苦炼_第31节(2/3)

苦炼  | 作者:玛格丽特·尤瑟纳尔|  2026-01-14 18:24:04 | TXT下载 | ZIP下载

分享到:
关闭

时,天琴座在天顶附近旋转,大海在拍打世界上所有的沙滩。五十八次,他看见过春天的青草和夏天的丰沛。到了这个年纪,生与死已无关紧要。

他从沙丘高处看见美鸽扬帆起航时,太阳已经很烈了。这原本应该是一个出门的好天。大船渐行渐远的速度比想象中要快。泽农在他的沙窝里重又躺下来,让热乎乎的沙子消除夜晚在身体上留下的僵硬,透过合上的眼皮来观察自己红色的血液。他像考虑别人的事情一样,权衡着自己的运气。以他的一身装备,他可以迫使四季风掌舵的家伙将他送到“海上叫花子”占据的某个海滩;反之,假如此人想掉头转向国王的船舰,他可以一枪让他脑袋开花。从前在保加利亚的森林里,他用手枪毫不手软地干掉了一个突袭他的阿尔诺特人;就像他挫败贝洛丹的埋伏之后,他更加感觉自己是个男人。然而,今天想到要让这个骗子脑浆四溅,只令他感到嫌恶。以外科医生的身份为索努瓦先生或德·多兰先生效力,倒是个好主意;当初他让汉去投奔的正是他们,然而那时这些爱国者还是半海盗,他们还没有借助近来的骚乱获得现在的权威和财富。在路易·德·拿骚身边获得一个职位并非没有可能:这位绅士的扈从里一定缺少高明的医生。这种游击队员或海盗的生活,与他从前在波兰军队或土耳其舰队里的经历不会有太大区别。万不得已,他甚至还可以在公爵的部队里卖弄一段时间手艺。即便到了战争令他作呕的那一天,希望仍然是有的,还可以步行到世界的某个角落,最狂暴的人类愚行暂时还没有在那里肆虐。这一切并非不可行。但要知道,说不定他一直待在布鲁日也会平安无事。

他打了个哈欠。他对这些选择已经失去了兴趣。他脱掉灌进沙粒变得沉重的鞋子,心满意足地将双脚伸进温暖的、流动的沙层,向更深处探寻,觅到大海的清凉。他脱掉衣服,在上面仔细放好他的行囊和笨重的鞋子,朝大海走去。潮水已经开始回落:到水深齐膝处,他穿行在波光粼粼的水中,任自己随着波浪起伏。

独自一人赤裸着身体,周遭境况跟衣服一样从他身上脱落下来。他重新变成秘术哲学家们的那位亚当·卡德蒙,位于世界的中心,所有其他地方与生俱来和未曾言说的一切,在他身上变得清晰起来并得以宣示。在这天地苍茫之间,任何东西都没有名字:他尽量不去想那只正在捕食的,在浪峰上摇摆的鸟是一只海鸥;而那只有着与人的四肢大异其趣的肢体,在水塘里晃动的奇怪动物是一只海星。潮水还在回落,在海滩上留下贝壳,它们的螺旋线跟阿基米德螺线一样纯粹;太阳在不知不觉中上升,沙滩上的人影变得越来越短。泽农满怀崇敬之情想到,那些被荒谬地看作最偶像崇拜的东西,是可能存在的至善最恰当的象征物,而这个火球,则是离开它就会衰亡的生灵们唯一可见的神。然而,这个想法会让他在穆罕默德或基督统治的任何广场上被处死。同样,这只海鸥是最真实的天使,它比任何等级的天使更是存在的证明。在这个没有幽灵的世界里,残暴本身也是纯粹的:在波浪下跳动的这条鱼,转瞬之间就将是捕食的鸟儿嘴里一块血淋淋的食物,但是鸟儿不会给自己的饥饿寻找恶意的借口。狐狸和野兔,诡计和恐惧,潜伏在他睡过觉的沙丘上,然而猎杀者不会援引法令,声称它们是从前一只具有远见卓识的狐狸宣布的,或者是从一只狐狸神那里继承的;受害者也不会认为自己是因为罪过而受到惩罚,不会在垂危之际表白自己对主人的忠诚。波涛的猛烈并无愤怒。死亡,在人类社会里总是显得猥亵,但在这种孤寂中是清白的。再跨出一步,越过流体与液体之间,沙粒与海水之间的界线,只要一个海浪拍打的力量比平常大一点,他就无法站稳;这种短暂和没有见证的临终痛苦,会减弱死亡的意味。也许将来有一天,他会后悔没有这样死去。但是,这种可能性跟去英国或去泽兰的打算一样,是因前一天的恐惧,或者因未来的危险而产生,它们在没有阴影的此时此刻烟消云散,它们是经思考而形成的计划,并非生存面临的必要之举。过渡的时刻尚未来临。

他回到放衣服的地方,费了一点功夫才找到,衣服上已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沙子。大海退潮在短短的时间里改变了距离。他在潮湿的沙滩上留下的脚印,转眼就被波浪吞没了;在干燥的沙地上,风抹掉了一切痕迹。洗涤过的身体忘却了疲劳。蓦地,另一个海边的早晨与这个早晨联系在一起,似乎沙与水这段短暂的间奏十年以来一直在持续:他在吕贝克的时候,曾经跟金银器商人的儿子一起去特拉沃河的入海口采集波罗的海琥珀。马匹也洗浴了;卸下马鞍和鞍褥,它们在海水里濡湿之后,重又变为自己而存在的生灵,不再是平常温和的坐骑。一块残缺的琥珀里,有一只被树脂粘住的昆虫;泽农像透过天窗一样,观看这只被封闭在地球的另一个年代里的小动物,那是一个他根本无法涉足的年代。他摇摇头,像要避开一只讨厌的蜜蜂:现在他常常回到自己的过去那些逝去的时光,不是出于遗憾或者怀旧,而是因为时间的藩篱似乎崩塌了。特拉沃明德的那一天在记忆里固定下来,就如同固定在一种几乎不会消亡的物质里,那是一段美好的生活留下的弥足珍贵的纪念物。如果他再活十年,今天也有可能成为那样的一

(快捷键:←) 上一页返回目录(快捷键:Enter)下一页 (快捷键:→)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
Top
关闭
手机客户端
APP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