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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的分发。看到艾德那个遭船难的人时,他们呆呆地仿佛变成了锡兵。她的两个脚后跟发着光,像汽车尾灯一样明亮——她的脚在沙地上不知怎地与众不同地一扭一扭,使她的臀部不断地画着圈,同时,她的胳膊僵硬地,几乎是隆重地伸展着。
她在行军,艾德想,她在行军。
“当然不是在这儿,”兰波自顾自地说,“但是在所有那些比较大的港口,罗斯托克,格赖夫斯瓦尔德,[8]施特拉尔松德。”他提到了好几次“波罗的海周”这个词,“包括参观鱼雷艇,包括所有波罗的海国家的旗帜,到处都是漂亮的瑞典蓝加黄,丹麦的红加白,里面还夹着巨大的横幅,比如‘波罗的海——和平之海’,或者‘鲭——沉默谅解之鱼’,等等。”
兰波滔滔不绝,艾德则在他胡话里跌跌撞撞。“在风——风——风中飘荡……”天空中,一朵鱼形的云变暗了。他不得不把身体朝后靠了一下。他喘着粗气,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索尼娅的照片,在他想象中那已经变成了G的照片——他不再抗拒,有种强烈的渴望,对死者的渴望,现在他这样称呼这种情绪。忧伤锁紧了他的喉头。他醉了。
“我所说的自由,”[9]他身边的餐具从深处叮叮当当地说,还有:
“所有街道都通向黑色的腐烂”[10]以及“小心落石,抓紧球!”
慢慢地,小小的圆形的沉默消失了。艾德想象着那些炮管如何在黑暗中缓慢地垂下脑袋,抬起,然后再垂下。
波涛翻滚着鼓掌。
[1] 一种曾经通行于北欧等地的古文字。
[2] “希汀”即“赫定”的挪威语译名,赫金也是《埃达》里的人物,其女被希汀掳走。
[3] 《埃达》中的英雄。
[4] 科特(Peter Kotte,1954— )东德的著名足球运动员,后由于政治原因只能参加低级别的联赛。
[5] 黑夫纳(Reinhard H?fne,1952—2016)和德尔纳(Hans-Jürgen D?rner,1951— )都是东德球星。
[6] 即沃尔夫冈·里佩特(Wolfgang Lippert,1952— ),著名电视节目主持人。
[7] 科瓦斯特(Quaster)原名迪特·赫尔特拉普夫(Dieter Hertrampf,1944— ),东德著名摇滚乐队Puhdys主唱兼吉他手。
[8] 罗斯托克(Rostock)和格赖夫斯瓦尔德(Greifswald)均是德国北部临近波罗的海的城市。
[9] 德国民歌歌词。
[10] 出自特拉克尔的诗《格鲁代克》(Gródek)。
琥珀的传说
他跳起舞来就像一个被冻在轨道上的火车头,只有上身在动,双腿僵硬,微微张开,胳膊弯曲,左、右、前、后,就像在走路。屁股一动不动,不摇,不转,只是偶尔会突然弯腰,毫无先兆,就像那个上身突然要向一片虚无弯腰投降,同时,他的脑袋猛烈而长久地转圈、甩动和摇晃,其实这才是重点,因为跳舞的意思就是要让空气和头发混合在一起……
这是瓦尔哈拉跳法,是在瓦尔哈拉发明创造的,那是他家乡最主要的舞厅,里面有蓝调乐队表演,吉卜赛、Sit、共生、帕萨特,还有一支乐队里的鼓手会在歌唱到一半的时候跳起来,用自己剃光了的脑袋去撞一面金色的锣。那面锣就像一片巨大的神光悬在舞台上方。
后来,DJ们利用没有乐队表演的空当,慢慢进驻舞厅,唱起那些可笑的流行歌曲。他们一开始还怯怯地缩在舞台脚下的某个小阁子里,但是没过多久,城里就全成了迪厅,连神圣的瓦尔哈拉的舞池里也挤满了跳舞的小孩儿,十四五岁年纪,做着可笑的芭蕾舞动作,并不会像笼中困兽一样上蹿下跳,或者至少摇晃一下脑袋。不过他们就算晃也没用,因为他们的头发是短的。他们的脸上没有那种反抗,没有那种沉迷在生活之中的欲望,而正是这种欲望让那些跳蓝调的人像跳旋转舞一样在舞池里舞动,不是一对对,不,是所有人一起,所有人一起让他们的长发充溢在舞厅之中……没有,这些跳迪斯科的人脸上什么也没有,除了化妆品外什么也没有,没有感情,没有能让周围舞动起来的节奏,没有抗争,更没有乌托邦。他们不属于那群超越了时代,超越了社会和社会秩序的人,这种秩序已完全被平庸、强制和规则污染了,被它的垂死挣扎污染了,以至于丧失了最重要的东西:真诚、团结,或许还有爱情……不,什么都没有。除了粉饰着光彩的一无所有外一无所有,这就是那些跳迪斯科的人的脸。
他们突然就老去了,那些自称为“流浪艺人”的唱蓝调的人,其中一些人才刚二十出头,像艾德这个年纪。才二十出头就已经老了。迪斯科战胜了他们的族群,把他们赶到乡下,在那里,木头楼梯通向非常小的歌舞厅,在被烟熏黑了的酒馆上面。那里还有乐队,那里还有人能徒手按碎玻璃杯,一个流浪艺人会给另一个拔出扎在手掌上的碎玻璃碴,带着为这种动作规定好的,无与伦比的温柔。晚上,他们被一辆衰老无力的伊卡鲁斯牌班车运到乡下,回家的时候则只能靠走,穿越田野的漫长征程,田野就是他们的荒原,他们的北美草原,最寒冷的冬季里也一样。他们来自切布尼察,克斯特里茨,科尔布森或者魏达,[1]摇摇晃晃好几个小时,眼神呆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