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发时,这件夹克上都会出现浅浅的褶皱。他的变色太阳镜颜色越来越浅,最后,艾德看到了他的眼睛:呆滞的、浑浊的蓝。
不,这个人当然不是那类边缘人,他有自己固定的位置,是受到各方认可的秩序中的固定组成部分,尽管如此,他身上还是散发着一种迷惘的气息。这是一种平面的、粗糙的迷惘,缺少令人着迷的众多细节,就是那种细节曾经让艾德对德语学院的房屋管理员赞叹有加。从某种意义上讲,他在克龙巴赫或者兰波身上也曾经发现过类似细节,虽然这些人生活在完全不同的环境中,落户在一个天差地别的世界里。难道有一种名为徒劳的菌丝,埋藏得很深,人看不见,而他们都是从那里生根、发芽,破土而出?这样的根系深而庞大,一直延伸到故事的另一边,那里是虚无的领地,艾德踏上这次旅程之前,是很费力才摆脱了那种强大诱人的空。
没有跳。
等那个人漫不经心地说到艾德的证件里的——他真是用了“干部档案”这个词,尽管艾德不过是个旺季的短工,临时帮忙的洗碗工,洗盘子的,刷碗的,丝毫没有想干到厨房帮工甚或吧台的雄心壮志,从来没从饭馆经营者的角度考虑过问题,他在意的是其他一些东西和事情——简单说:戴变色太阳镜的男人说到他的干部档案(艾德一开始听成了蟑螂)[2]里既没有上岛后的登记表,也没有健康证明,但是这些问题都可以解决,到这时他就确信无疑地知道坐在床边的是什么人了。
“好吧,本德勒先生,您再给我讲点什么,比如您和克鲁索维奇之间奇妙的友情,关于这个,请您相信我,在岛上还是有些传闻的。”他噘起宽大丑陋的嘴,就像要接吻一样,艾德的脸红了。
他慢慢康复了。肿消了,伤口愈合了,但还是觉得很虚弱,所以很少离开房间。白天他睡得很久,晚上就到维奥拉那儿,坐在收音机匣子下面。他最喜欢听的就是旅行者热线。一天夜里,卡瓦洛走进厨房,打开灯,朝艾德摆摆手,就好像算准了艾德会在那里。
“敌台?”
“一直都是。”
维奥拉放柴可夫斯基的时候,卡瓦洛抹面包,煮鸡蛋,洗苹果。他的内敛又一次让艾德赞叹不已,艾德佩服他麻利的动作,用刀时的准确、灵活,就像是柴可夫斯基的乐曲。最后,他把那些东西都装进一个小纸盒里。
“好了!”
“很饿啊。”
“饥肠辘辘。你呢,艾德加?躲在维奥拉这儿,但能知道的不多,是不?”
“没错。”
艾德知道卡瓦洛说得不对,不管怎样他说得都不对。卡瓦洛朝艾德走过来,抱了抱坐着的艾德,直到这时,收音机底下的洗碗工都没明白这真是在告别。
艾德听完那首协奏曲。演奏钢琴的是弗拉基米尔·霍洛维茨[3]。然后是节目预告,然后是国歌,然后是零点新闻和一条旅行者热线:“多格罗夫先生,目前估计正行驶在汉堡地区,驾驶一辆绿色的大众甲壳虫,车牌号HH PN365,请您立刻给家中去电话。”艾德睡着的时候,听见走廊里莫妮卡的声音。
[1] 英国维多利亚时期有一位身体严重畸形的人,因在戏院演出而闻名,其故事后来被改编成戏剧和电影,其人被称为“象人”。
[2] 干部档案(Kaderakte)和蟑螂(Kakerlake)的德语发音相近。
[3] 弗拉基米尔·霍洛维茨(Vladimir Horowitz,1904—1989),美籍乌克兰裔钢琴家。
行走在欲望地区
“他们会尝试走匈牙利。”卡罗拉说,声音里充满敬意。她用一个托盘送来了两瓶“椴树叶”,瓶塞已经拔出,另外还有几个杯子。艾德得知,莫妮卡根本没有真的跟雷纳结婚,所以从官方角度不可能阻止她。艾德对此表示怀疑。大家都聚到了他这里,只缺克龙巴赫和厨师迈克,后者要去港口接一批晚上到的货。就好像他的病房是补上饯行酒的最合适地点一样,那场告别是那么短暂,没有任何仪式。
几个人坐在艾德床上,几个人蹲在地上。罗尔夫坐在桌边的小凳子上,默默地看着窗户外面。他也是,艾德想,所有人都在等待。亚历山大·克鲁索维奇,正行走在欲望地区,驾驶一辆巨大、闪光的预言,车牌号不详,请马上和家人联系。再重复一次……
紧接在海岛日,那个短工们的节日,休息日中的休息日之后的是两个星期难以言表的真空状态,现在一切都发生得很快。清晨,卡瓦洛和莫妮卡离开了小岛,坐的是第一班渡轮。偏偏是莫妮卡……雷纳还没有找到,她怎么能离开?艾德的胸膛里,嫉妒像一个没来由的炽热的点似的怦怦跳动。不是柴可夫斯基,而是莫娜,那个小隐形人,要多少面包是她的吩咐。
兰波按照卡瓦洛像遗嘱一样用圆珠笔写在一张小票上的话,把朋友的书分给众人。艾德分到了一本介绍那不勒斯动物研究所历史的小册子。册子的封皮上是那不勒斯湾边上的一栋别墅,引水渠直接从海边通到这栋建筑下面的穹顶地窖——简直像是出自儒勒·凡尔纳笔下。另外还有一篇保拉·德尔佐波写的《浮士德在意大利》的论文,以及歌德的《意大利游记》。艾德一打开书,就看到一处做了标记的地方:“老马。在这里,这种昂贵的牲口站在那儿,看上去就像找不到羊倌的绵羊。”
快九点的时候,厨师迈克走进房间,房间里一下子拥挤起来。这是奇怪的、让人不解的一瞬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