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的捐赠品。很快他们就弄明白,这些短工只是想来喝酒看日落的。尽管艾德招待得很周到,他们还是抱怨说夏末的那种陡崖特饮怎么没有了。克鲁索回到吧台前调酒。艾德很生气,但他的朋友示意他冷静。这群人手里拿着酒杯,爬到海边陡崖的最高点那里去,那个地方在兵营的视线范围之内,但似乎并没有人在意。
他们喝着酒,呆望着海面。断崖边的风非常大,大到直接把笑声从他们的嘴边切掉。于是他们就像傻子一样站在那儿,嘴唇和牙齿做出无声的怪相,手中的酒杯凝结成冰。低沉的日光把默恩岛的白垩悬崖从海中托起,宛若奇迹。那个被人热望的小岛在过去几个星期里似乎真变大了,或者靠得更近了。也许这是因为太阳现在更加靠左,比夏天落山的时候更加靠南,而且秋天的光线也完全不一样。主要是冰冷的空气,艾德想,这种空气更透亮,而且风也让视线更加清楚。
一拨拨的大风从西边吹过海面,横穿山一般不断翻滚着涌来的海浪。按照海洋专家的说法,这些海浪将会吞掉荆棘岩和岩上的灯塔、兵营还有克劳斯纳,速度虽然慢,但肯定会的,一块接一块吞掉。太阳落下去不过几分钟,海面就已经成了无边无际的一团漆黑。他们背后灯塔的柱子上方,狂风呼啸着唱起歌。云是一大片明亮的灰色,像巨型化工厂排出的废气一样一团一团——“布纳布纳,”艾德低沉着声音轻轻说,他想起了布纳化工厂的橡胶人,还有他们那些巨大的战列舰在他逃离的那个城市的城门前喷出的让人窒息的烟。
他从悬崖边往后退了一步,四周突然安静下来,风仿佛突然停止,世界上也再没有别的什么。他又看到了G,看到她蹲在院子里地下室的通风口那儿,试着用满满的一小碗牛奶把从棚子顶上掉下去的那只非常非常小的小猫引出来:“马修!”他脑子里想到的也可能是索尼娅。他突然感到一阵燥热。“这就是秋天,它——会打碎你的心田……”[2]他脑袋里的存货们又开始说话了,但作者的名字他没有想起来,这首诗的其余部分也消失在雾气中。
秋天,秋……秋天?遗忘已经开始了。
[1] 德累斯顿(Dresden),德国东南部城市,萨克森州首府。
[2] 尼采的诗句。
晚安
夜里,那些空房间的寂静宛若冰封。外面的树木或者大海或者时间在哗哗作响,但是他们在里面,被保护着,时间静止。克鲁索在喝酒,他看着昏暗的酒店,搓着双手,就像要搓掉什么东西,但又搓不掉。然后,他停下来,张开手指,看上去就好像抽筋了一样。他时不时地溜达到厨房里去,把这样那样东西扶正。或者跑到洗碗间里,去拿那个装着神奇手霜的瓶子。自从他们不必每天把手泡在洗碗水里好几个小时以后,手就变得像破旧的、被阳光晒裂了的皮子,像裂了口、长了白毛的手套,脱不掉的手套,不管他们多想把它脱掉。
有时,他们彼此间表现得就像陌生人。
艾德想挑起谈话的努力听上去空空洞洞,像陷进了沙地里面。自从克劳斯纳只剩下他们俩,想躲起来一个人待着就不太容易了。突然间,每个想独自待着的愿望都仿佛别有深意。那些坐在一起度过的长夜让艾德别扭,不过他们可以靠喝酒来掩饰。等到克鲁索最后走到吧台后面去洗酒杯、小案板和刀(不能放着不洗)的时候,他们已经醉到不会再觉得在晚上分开是虚假的或者不自然的。尽管如此,当克鲁索隆重地祝他“晚安”,像父母亲一样,并且还要添上一句“睡个好觉”的时候,还是会显得很奇怪。艾德马上用同样的话作答,那一刻,他们又变成了孩子,穿着条纹睡衣的孩子。他们的工作服还真是很像那种条纹睡衣,这些对于秋季来说早已过分单薄的衣服因为脏而变得坚硬,在手腕脚踝上晃晃荡荡,这是他们的囚服,或者睡衣。
短暂的一刻,他们脸贴脸站着,胡子拉碴,脏兮兮的,简直可以说邋遢。艾德感到眼睛下面仍有些微的疼痛——墨西哥湾上的小裂缝。克鲁索朝他弯下身子,因为他是两个孩子中个子比较高的那个,他是哥哥。他们对待彼此当然非常谨慎、小心,并不只是在这一刻。或许是因为他们知道还有整整的一个秋天和整整的一个冬天需要对付。一天晚上,艾德在跟朋友告别的时候问他(他们已经到了楼上的走廊,站在各自房间外面)想不想去藏诗稿的地方把诗稿取回来,克鲁索只是摇了摇头,便悄无声息地关上了门,以至于艾德都不确定他有没有听懂自己的问话——两个人中间总是有些没挑明的事。
夜里,艾德加觉得好像地震了一样。在梦中,克劳斯纳滑进了海里,缓慢,从容,四周的小窗户全都关着,像一艘正离开船台的战列舰。吧台从船顶凸出来,那是指挥台。艾德看见克鲁索在上面跳来跳去,手里晃着那架望远镜,大吼着下命令:船只起航。怀疑统统从他身上消失,纯粹的喜悦,难以言表。
不要使用武力
10月14日。秋假开始了。又是满满的一船船来一日游的人,不过肯费力气爬到荆棘岩上来的人并不多,旺季后期来的大多数游客都决定在平地上转转,从浅海湾到海跟前去一下,然后再回来。那条路上没太多可玩的,于是大家就在海岛博物馆转一圈,再在豪普特曼故居里转一圈。有些人模模糊糊记得一出叫作《纺织工人》的戏剧,有些人脑子里除了大海的轰鸣声外空空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