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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路76号),记下墙上挂的鹿头,菜单也挂在墙上,等等——所有的动作都很机械。我看着咖啡馆、吧台和外面的那些人,因为我知道这些也要记录下来。我觉得要把笔放下很困难,手腕已经僵硬,但我还在写,手指抽筋了,但我还在写,我在纸上画下一行又一行的字,画下整个哥本哈根,脑子里什么也没有想。
在“角落”的里间屋有个小理发馆,显然是这个咖啡馆招揽生意的办法。一扇玻璃门上贴着一把剪刀的超大剪影画,透过这扇门,可以看到在里面干活的女理发师。女理发师下班的时候,我刚刚开始吃三明治(一只手拿着三明治,另一只手握着圆珠笔)。她已经穿好了大衣,手里提着塑料垃圾袋。她跪下来(看上去很优雅),想用带子扎紧垃圾袋,但是扎不紧。我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个也记下来。她从我桌边走过的时候,我看见那个袋子里全是头发——鼓鼓囊囊的都是头发。
在大门口,我就已经赶上了女理发师,但是我已经忍不到某个角落里,或者至少往旁边再走一米。确切地说,我直接吐在了她的脚跟前。一位年轻的女理发师,已经下班,穿得很漂亮(肯定是跟人约好了要去吃饭、看电影,听音乐会或者做其他什么),而我从她身后扑过来,在她的脚跟前呕吐,对着她对着我,对着她那个装满头发的垃圾袋,对着这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这堆乱糟糟,沾满污渍的东西,这一堆带着斑点,揉成团,结成块的人类的垃圾。她发出一声丹麦式的尖叫,一种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哎”,然后冲着咖啡馆里喊了些什么。我一边呕吐一边怒吼。我在心里冲着她怒吼,同时也冲着大街怒吼,冲着哥本哈根的夜怒吼:你为什么要把这堆尸体拿到我桌子跟前来?我拿这些尸体要怎么办?怎么办?
几个月后,我开始写这份报告之前,在梦中看见了那些死者。他们站在路边,身形残破,难以描述(解剖报告就像是看图说话,梅德森曾经这样说),他们在问自己的姓名。我叫船用螺旋桨吗?我叫橡皮娃娃吗?还是说我叫瓦尔特?或者莫妮卡?在梦中,就像是必须马上给出答案一样,就好像时间已经所剩无几,而这是他们从这条路上退回去之前的最后一个机会,没有疑问,没有痕迹,像从来不存在一样。
但是我离开了,没有再回到档案馆去。从我的报告里也能看出,我是多么不适合做这一切,多么不能胜任这个任务。报告里全是细枝末节的内容,还有各种感觉和想法,取代了本应该有的数据。
还有其他的原因。我踏进了他们的地盘,亡者的领地,碰巧是我,可能是因为这个。写作是自卫,是盾牌和隐身帽,没有这个笔记本的话,那我就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