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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上,我几乎想也没想,就开始跳舞了。
我们走到了舞池中间,我在跳舞。我的腿不再颤抖,我的双手也没再出汗。我和一个请我的男孩一起跳舞。没有人叫他请我,他完全不必请我,但他请了我。我自己会相信吗,这确实对我毫无影响,可能吗?
我想,我应该告诉他,搞错了,我正打算要走,我要和女朋友一起去喝热巧克力。但是,我什么也没有说。我的表情有一些微妙的变化,我终究毫不费力地变成了严肃的、心不在焉的表情,就是那些被选中的跳舞的姑娘的表情。这便是玛丽·福琼从衣帽间望出来时看见的我的脸。她的围巾已经围在脑袋上了。我的手搭在男孩肩上,朝她做了个无力的挥手动作,向她表示抱歉,告诉她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也告诉她不要等我了。然后,我的头转向其他方向,等我再看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雷蒙德·波廷送我回家,哈罗德·西蒙斯送朗妮回家。我们大家一起走到朗妮家的街道拐角。男孩子们为曲棍球争论,朗妮和我都插不上嘴。然后,我们分成两对,雷蒙德和我继续讨论刚才和哈罗德未尽的话题,他似乎一点都没留意他在跟我说话,而我说了一两次:“嗯,我不知道,我没看过。”没过一会儿,我决定只回答:“嗯嗯嗯嗯。”他好像只需要这个答案。
他说的另一件事儿是:“我没想到你住得这么远。”他吸了吸鼻子。寒冷让我也有点流鼻涕,我的手指在口袋里的糖果包装纸中翻找,终于找到了破烂的舒洁面巾纸。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给他,不过,他吸鼻子的声音也实在太响了,所以最终我还是说:“我只有这一张,可能不太干净,也许有墨水。不过可以撕成两半,我们都能用。”
“谢谢。”他说,“绝对可以用。”
这么做挺好的。我想。走到我家大门口,我说:“好了,晚安。”他也说:“好的,晚安。”他倾向我,快速地吻了我一下,吻在我的嘴角,那感觉仿佛这就是他的工作。然后,他回城了。他不知道他是我的救星,他把我从玛丽·福琼的世界,带回了普通人的世界。
我绕房子一圈,走到了后门,我想,我跳了舞,有个男孩陪我走回家,还吻了我。这都是真的。我的生活并不坏。我路过厨房窗口,看见了妈妈。她坐在那儿,双脚搭在烤箱敞开的门上,她在喝茶,却没有用茶托。她坐在那儿,只是为了等我回家,告诉她舞会怎么样。我不会告诉她,我永远不会说。不过,当我看见等待的厨房,看见妈妈褪色的佩斯利花呢和服,看见她困乏却坚持等待的表情,我就明白了,我有一种不可言说的、沉重的义务,要快乐,我差点就没有尽到义务,每一次都可能弄砸,都不能让她知道。
[1] 非洲东南部的一支班图人,主要居住在南非纳塔省的东北部。
周日午后
甘尼特太太走进厨房,步调优美,应着她脑袋里响起的旋律,漂亮的花棉布太阳裙飞快地飘动。阿尔瓦在厨房洗杯子。现在是两点半,十二点半以后,大家就开始到厨房找东西喝。还是平常那些人。自从阿尔瓦在甘尼特家工作之后,大部分人都见过那么两到三次。甘尼特太太的弟弟也在,还有他太太、万斯夫妇、弗雷德里克夫妇。甘尼特太太的父母在圣马丁教堂做完祷告后也进来待了一会儿,带来了一个年轻的侄子,也许是甘尼特太太的表弟,他们回家后,他留了下来。甘尼特太太娘家的亲戚们在右边,她有三个姐妹,都是金发碧眼、性格直率、粗心大意的女人,比她和她那非常坦率的健美双亲更加像运动型的,两位老人的头发都已经完全白了。甘尼特太太的爸爸拥有乔治亚湾的某座小岛,他在岛上为每一个女儿都盖了夏天的度假屋。一个礼拜之内,阿尔瓦就能看见这座小岛了。另外一方面呢,甘尼特太太的妈妈住的街道靠近市中心,半数都是红砖盖的房子,街上没有树,全是几乎一模一样的红砖房,她住了她家那红砖房的一半。甘尼特太太每星期去接她一次,开车把她带回家一起吃晚饭,只喝葡萄汁,除此以外什么都不喝,一直喝到送她回家。有一回,甘尼特先生和太太有急事,晚饭后就出了门,她便到厨房里来帮阿尔瓦整理盘子。她的态度颇为怪僻、冷淡,正像阿尔瓦家的女人,她们和女仆相处时也是这样子。同甘尼特太太姐妹们老练而体谅的亲切态度相比,阿尔瓦倒不这么在意这个。
甘尼特太太打开冰箱,撑住门站在那儿,终于开了口,似乎带着咯咯的笑意:“阿尔瓦,我想我们可以吃午饭……”
“好的。”阿尔瓦回答道。甘尼特太太看着她。阿尔瓦从不会说不好,她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不好,这么说太粗鲁了。甘尼特太太不会不切实际地期望一个高中女生,即使是乡下高中女生会回答“是的,太太”。这是她妈妈厨房里的老女佣说的话。但是,阿尔瓦的语调,经常有一种造作的轻松感,某种夸大的随意和愉悦语气,没有比这种腔调更气人的了,因为甘尼特太太实在找不出反感的理由。无论如何,她不再咯咯地笑了,她晒黑后又涂了粉的脸顿时严肃了,看上去不甚愉快。
“土豆沙拉。”她说,“肉冻,口条。别忘了热一热面包圈。西红柿剥皮了没有?很好—哦,对了,阿尔瓦,我觉得这些萝卜看起来不太好了,你觉得呢?最好切一下,你记得吉恩把萝卜切成玫瑰花吧,你知道他们是怎么绕着切出花瓣来的。看起来很漂亮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