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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我。我不在的时候,她拆开衣衫的贴边,拿出里头的铅块。那时正坐在一张桌子前面,瞅着一个水钵里的铅块,那是她才熔化了丢下的。她聚精会神的做着她的妖法,一时竟没发觉我回来。一忽儿她愁容满面的拿一块铅翻来翻去,一忽儿唱一支神秘的歌,呼召唐·班特罗王的情妇,玛丽·巴第拉,据说那是波希米族的女王[67]。
“卡门,”我和她说,“能不能跟我来?”
她站起来把她的木钟扔了,披上面纱,预备走了。店里的人把我的马牵来,她仍坐在马后,我们出发了。
走了一程,我说:“卡门,那么你愿意跟我一块儿走了,是不是?”
“跟你一块儿死,是的。可是不能再跟你一块儿活下去。”
我们正走到一个荒僻的山峡,我勒住了马。
“是这儿吗?”她一边问一边把身子一纵,下了地。她拿掉面纱,摔在脚下,一只手插在腰里,一动不动,定着眼直瞪着我。
她说:“我明明看出你要杀我,这是我命该如此,可是你不能教我让步。”
我说:“我这是求你,你心里放明白些罢。你听我的话呀!过去种种都甭提啦。可是你知道,是你把我断送了的。为了你,我当了土匪,杀了人。卡门!我的卡门!让我把你救出来罢,把我自己和你一起救出来罢。”
她回答:“育才,你的要求,我办不到。我已经不爱你了。你,你还爱着我,所以要杀我。我还能对你扯谎,哄你一下。可是我不愿意费事了。咱们之间一切都完了。你是我的罗姆,有权杀死你的罗米。可是卡门永远是自由的。她生来是加里,死了也是加里。”
“那么你是爱吕加了?”我问她。
“是的,我爱过他,像对你一样爱过一阵,也许还不及爱你的情分。现在我谁都不爱了,我因为爱过了你,还恨我自己呢。”
我扑在她脚下,拿着她的手,把眼泪都掉在她手上。我跟她提到我们一起消磨的美妙的时间。我答应为了讨她喜欢,仍旧当土匪当下去。先生,我把一切,一切都牺牲了,但求她仍旧爱我!
她回答说:“仍旧爱你吗?办不到。我不愿意跟你一起生活了。”
我气疯了,拔出刀来,巴不得她害了怕,向我讨饶,但这女人简直是个魔鬼。
我嚷道:“最后再问你一次,愿不愿意跟我走?”
“不!不!不!”她一边说一边跺脚。
她从手上脱下我送给她的戒指,往草里扔了。
我戳了她两刀。那是独眼龙的刀子,我自己的一把早已断了。在第二刀上,她一声不出的倒了下去。那双直瞪着我的大眼睛,至今在我眼前。一忽儿她眼神模糊了,闭上了眼。我在尸首前面失魂落魄的呆了大半天。然后我想起来,卡门常常说喜欢死后葬在一个树林里。我便用刀挖了一个坑,把她放下。我把她的戒指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放在坑里,靠近着她,又插上一个小小的十字架。也许这是不应该的。然后我上了马,直奔高杜,遇到第一个警卫站就自首了。我承认杀了卡门,可不愿意说出尸身在哪儿。隐修的教士真是一个圣者。他居然替她祷告了,为她的灵魂做了一台弥撒……可怜的孩子!把她教养成这样,都是加莱的罪过。
卡门 四
散布在全欧洲的这个流浪民族,或是称为波希米,或是称为奚太诺,或是称为奇泼赛,或是称为齐格耐[68]或是叫作别的名字,至今还是在西班牙为数最多。他们大半都住在,更准确的说是流浪于南部东部各省,例如安达鲁齐、哀斯德拉玛杜、缪西;加塔罗尼亚省内也有很多[69]——这方面的波希米人往往流入法国境内。我们南方各地的市集上都有他们的踪迹。男人的职业不是贩马,便是替骡子剪毛,或是当兽医。别的行业是修补锅炉铜器,当然也有做走私和其他不正当的事的。女人的营生是算命、要饭、卖各种有害无害的药品。
波希米人体格的特点,辨认比描写容易。你看到了一个,就能从一千个人中认出一个与他同种的人。与住在一地的异族相比,他们的不同之处是在相貌与表情方面。皮色黑沉沉的,老是比当地的土著深一点。因为这个缘故,他们往往自称为加莱(黑人)[70]。眼睛的斜视很显著,但长得很大很美,眼珠很黑,上面盖着一簇又浓又长的睫毛。他们的目光大可比之于野兽的目光,大胆与畏缩兼而有之。在这一点上,他们的眼睛把他们的民族性表现得相当准确:狡猾、放肆,同时又天生的怕挨打,像巴奴越一样[71]。男人多半身段很好,矫捷、轻灵。我记得从来没遇到一个身体臃肿的。德国的波希米女人好看的居多,但西班牙的奚太那极少有俊俏的。年轻的时候,她们虽然丑,还讨人喜欢。但一朝生了孩子就不可向迩了。不论男女,都是出人意外的肮脏,谁要没亲眼见过一个中年妇女的头发决计想象不出是怎么回事,纵使你用最粗硬、最油腻、灰土最多的马鬃来比拟,也还差得很远。在安达鲁齐省内某几个大城市里,略有姿色的姑娘们对自身的清洁比较注意一些。这般女孩子拿跳舞来卖钱,跳的舞很像我们在狂欢节的公共舞会中禁止的那一种。英国传教士鲍罗先生,受了圣经会的资助向西班牙境内的波希米人传教,写过两部饶有兴味的著作。他说奚太那决不委身于一个异族的男人,绝无例外。我觉得他赞美她们贞操的话是过分的。第一,大半的波希米女人都像奥维特书中的丑婆娘:俏姑娘,你们及时行乐罢。贞洁的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