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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上纤细的脖颈,少年的影子晃荡不稳,渐渐缩小,“轰”一声消失于少年身下。
“骨碌碌碌”,矿泉水瓶滚了出去,透明的瓶底映着灿烂的光,在墙上晃荡出漂亮的光圈。晶亮的水四流,打湿了地上黑影。
地上,少年的手指微颤着,影子虚晃两下,凝固了。
左边的黑影望向右边:
“现在,该我们谈谈了。”
客厅里,莉莎与汉姆对坐,面前各放一杯柠檬水,亮光在杯底的气泡里晃晃荡荡。
沉默了一会儿,汉姆开口,声音低沉:
“是你昨晚杀死了我的丈夫吗?”
莉莎低头:“我不是故意的,那个男生——”
“为什么,”汉姆的声音变得尖厉,他倾起身逼近莉莎,紧盯着她,映着莉莎身影的瞳子在微微颤抖,“为什么。”
“因为——”莉莎仍低着头,纤细的手指扣紧了玻璃杯,“汉姆那时要杀了我。不,他已经杀死过我了,他那时准备第二次杀死我。”
刹那之间,如雷轰顶。
汉姆呆住了,这句话带给她的刺激远远超越了承受能力,超越了这一早晨所有怪诞的总合。她的丈夫要杀她?恩爱幸福的生活里,她丈夫要杀她?
莉莎卷起衣服,扯下包扎,露出右臂上的枪伤,声音发颤:“昨晚汉姆冲我开枪,打中了我的右臂,他本来瞄准的是我的肺部。”
汉姆盯着纤纤手臂上的伤口,大口喘气。
“我知道很难接受,可这就是真实的生活:我丈夫杀死了我,又新造了现在的我。我杀死了丈夫,又新造了现在的你。”莉莎握着玻璃杯的左手忽地用力,抓起柠檬水一饮而尽,放下玻璃杯后深吸一口气,努力恢复平静的语调,“让我给你讲这个故事。六天前的早上,我做着一个海边的梦醒来,里面有黑蓝天幕上的夕阳,有沙滩上的枪声……”
随着讲述的进行,汉姆的左手也握紧了玻璃杯,两人的坐姿一样,微小动作一样,神情也差不多。盛烈的阳光攻占了整个客厅,两人的影子越来越短,越来越像,如同镜面。
最终,当影子又变长时,莉莎讲到了昨夜汉姆的企图,两人抱头痛哭,都沉浸在“我深爱着丈夫,他却杀死过我”的悲哀中。莉莎一边递给对面人纸巾,一边暗自盘算:她和对面人的差别就是这六天的记忆。现在记忆回来了,她们就会成为同心齐力的一个人,不再有分歧。
莉莎讲到了独奕和丈夫的搏斗,并把杀人之行推到独奕身上。汉姆并没有对这一点起疑:谁会怀疑“自己”才是恶人呢?影子越来越长,午后的阳光在白蕾丝窗帘间轻盈飘荡,莉莎终于讲完了这六天发生的一切。两人的手指都在透光的玻璃杯上紧握着。
汉姆低声说:“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
“你造出我来,只是为了逃离法律的鞭子,还是,”汉姆缓缓抬起头,“后悔、自责与一点点……爱呢?”
莉莎僵住了。她隐约在哪里听过这句话,莫名熟悉,可怎么都想不起来是谁说的。她越想越不耐烦,答道:“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汉姆要活着,否则我们就成了杀人犯。”
“这很重要。”汉姆盯着她说,“到底只是为了不背负罪名,还是存在一点点对汉姆的爱——”
“听着。”莉莎不耐烦地打断,“你就是六天前的我,我就是六天后的你,我们是一个人。你不能让我背负杀人罪,不要再讨论爱不爱了,现在情况紧急,我们要尽快处理汉姆的尸体,把一切伪装好——”
“我们不是一个人。”她盯着莉莎,眼神讥诮,“我是汉姆。”
“你是我。”莉莎看着汉姆,语气放低,“你理解我,不是吗?”
“我为什么理解你?”她眼中的讥诮越来越浓,有些哽咽,“你造出我,只是为了自私地逃脱法律制裁。我的丈夫死在你眼前,你却只想着怎么粉饰太平,我的丈夫呢?”
“他……我也不想这样。可是他先杀了我,他先杀了我们!生活已经乱套了,我们要想办法恢复正常,我们不能成为杀人犯。”
“是你,不是我。”汉姆的手指从玻璃杯上张开,“我不想牵连上你的杀人罪,谈判结束了。”
“等等,今天是我把你从西蒙医药救出来的,是我阻止了独奕枪杀你,你不能……”莉莎的情绪又开始激动。
汉姆站起身,情绪更加激动:“那是谁杀了我丈夫,是谁把我错放汉姆的躯体里,是谁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莉莎不可思议地望着汉姆:一派胡言,她想,是我造出了你,你哪有什么生活,是我赐给你的生活,从今天早上开始的生活。
但她并没有开口说这些话,因为她意识到:没有人会觉得自己的存在是不合理的。
这个汉姆有二十八年的记忆,他就会以为自己生活过二十八年。他自觉是一个人,和所有人无异。因此,他丝毫不感激她。
这一刻,莉莎没有想到,她自己也只是另一个复本,刚刚过了六天的生活。但她也自觉是一个人,和所有人无异,从不会感激造出她的汉姆。
莉莎注视着汉姆,渐渐冷静下来。她该怎么说服他留下来继续扮演“汉姆”呢?
“汉姆现在的身体里是你,懂吗?你们俩的思维方式一模一样,你把自己想象成他……”
那位少年的声音又在脑海响起,莉莎闭上眼想:我现在是和我自己谈判。我在汉姆的身体里,另一个我杀了人,我并不愿意卷入这种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