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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面无表情,也没有开口说话。
他不会站出来与索额图狡辩,毕竟罪名货真价实。
康熙皇帝没有杀自己,没有将自己下狱,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这次重回朝堂,誓要做个好官,为皇帝所用的好官。
被罢黜的半年,他想了很多。
尝尽了世态炎凉,也让他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当然,明珠也明白,皇帝召他回来,不是因为念旧情,也不是因为他有多清白。
皇帝召他回来,只有一个目的——当一把刀,去对付索额图。
他就是康熙手中,用来平衡朝局的一颗棋子。
“呵呵……”明珠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棋子?
当棋子,总比当一个在京城终老等死的废人要好。
只要能回到这个权力的棋盘上,他就有信心,让自己从一颗棋子,重新变回那个执棋之人!
“索额图……”他念着这个让他恨了一辈子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我们的账,该好好算算了。”
再说康熙调查夏包子此人,已经两个月了,仍然没有头绪。
只知道此人率领的叛军,起初势如破竹。
如今清军逐渐占据上风。
福全给康熙写了一封信,信中写道了一个人,名叫“大元和尚。”
夏包子叛乱,并非是夏包子一手促成。
他幕后,就是这个叫做“大元和尚”的僧人。
一年前,康熙刚刚下令,将楚省的八旗兵调往北方。
就在这时候,大元和尚已悄然抵达湖广首府——武昌。
此时的楚省,正暗藏着一股足以燎原的薪火。
朝廷为节省开支,下令裁撤部分绿营兵丁,此举在承平已久的军队中引发了巨大震动。
这些被裁的士兵,被称为“裁兵”,他们中的许多人,半生戎马,除操练杀伐外别无长技,一旦离营,便意味着生计无着,前途渺茫。
夏包子,便是武昌督标裁兵中的一员。
他为人粗豪,在军中颇有威望,对于朝廷卸磨杀驴之举,心中充满了怨愤。
大元和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怨气。
他以游方僧人的身份,出入于兵营、酒肆与码头,倾听着士兵们的抱怨,观察着他们的绝望。
他很快便锁定了夏包子这个理想的领袖人物。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大元和尚将夏包子等人引至一处破庙,终于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他并未直接宣称自己是“朱三太子”,而是以一个洞悉天机的智者形象,向众人描绘了一幅令人热血沸腾的画卷。
他声称,满清气数将尽,北方“真龙”(指噶尔丹)已起,牵制了鞑虏主力。
他告诉夏包子等人,他们的困境并非个人不幸,而是整个汉民族在异族统治下屈辱命运的缩影。
“与其坐以待毙,沦为乞丐饿殍,何如奋臂一呼,为自己、为子孙、为天下汉人,搏一个富贵前程,挣一片朗朗乾坤?”
大元和尚的言辞极具煽动力,他将士兵们的个人生计危机,巧妙地升华为“反清复明”的民族大义。
他向夏包子等人展示了伪造的“大明”敕书与金印,许诺事成之后,人人皆可封侯拜将。
他又透露了北方即将大乱的天机,言之凿凿地宣称,荆州、江宁的八旗兵不日便会北调,武昌城将唾手可得。
积怨已久的裁兵们被彻底点燃了。
在夏包子的带领下,他们奉大元和尚为军师,开始秘密串联,磨砺兵器,只待时机一到,便要将这武昌城搅个天翻地覆。
康熙二十七年五月下旬,正如大元和尚所预言,噶尔丹进犯喀尔喀的消息传至京师,康熙皇帝果然下令抽调包括荆州八旗在内的部分南方驻军北上增援。
消息传来,大元和尚与夏包子知道,起事之日已至。
其实,这就是大元和尚去喀尔喀见了噶尔丹之后,与噶尔丹商讨之事。
到了夏包子的军营,他们见大元和尚说的每一句话,预言的分离不差,皆拜服。
夏包子真的叛乱了,而且绿旗兵阵营、乃是汉人百姓纷纷响应,揭竿而起。
一时间,楚省大乱,传遍南方各地。
荆州将军噶尔汉、安徽巡抚杨素蕴等各疏报所记:“楚省裁兵夏包子等鼓噪抢劫,聚众作乱,巡抚柯永升投井身故,贼等窃据武昌城。”
那一日,夏包子率领数百名核心裁兵,以讨要“夏包”(夏季服装补贴)为名,在巡抚衙门前聚集鼓噪。
当值的官员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寻常的兵丁闹饷。
然而,人群迅速扩大,情绪愈发激昂。
在夏包子的一声令下,人群瞬间化为暴徒,他们冲开衙役的阻拦,如潮水般涌入抚署。
湖广巡抚柯永升惊骇之下,无力组织有效抵抗,眼见衙门被占,自知罪责难逃,这位封疆大吏竟选择了在后院的井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巡抚身故,官府群龙无首,武昌城内顿时大乱。
夏包子等人趁机夺取了武库,占领了城门,并打开府库,将钱粮分发给贫民与响应者,声势迅速壮大。
大元和尚则坐镇幕后,指挥党羽制作“大元帅”伪印与各级官职的关防,迅速搭建起一个叛乱政权的框架。
他们打出“兴明讨虏”的旗号,城中对清廷不满的百姓、游民、会党纷纷响应,一夜之间,武昌易主,楚省震动。
叛乱的成功,也让一些清朝官员陷入了绝境。
时任襄阳总兵官的许盛,恰好在赴任途中路过武昌,他?“适遇兵变,身陷贼围,中流矢,乘间遁回九江”?,其狼狈之状,足见当时城中混乱与叛军的凶悍。
而湖广粮储道叶映榴的遭遇则更为悲壮
